三天后，霍长靖的队伍到达了北境。
朔方城。
江御勒住马，望着那座他曾经以顾长锋的身份驻守过的城池。黄土夯成的城墙比他记忆中更高了——陈倾御驾亲征后，朝廷拨款重修了城墙，比以前坚固了许多。但城头上那几面被风撕裂的旗帜，还和从前一样。
“将军，”韩彰策马上前，低声道，“城中驻军已经整顿完毕，现有在册兵员一千二百人，实有一千一百人。缺额一百，正在招募。”
江御点了点头。
一千一百人。比他从前的六百人多了一半。但还不够。要守住朔方城，至少需要两千人。要抵御戎狄的大举入侵，需要的更多。
“韩彰，”他翻身下马，“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每日操练不得少于四个时辰，懈怠者军法从事。”
“是！”
韩彰领命而去。
江御站在朔方城的城门前，仰头看着那道城门。城门上方的石匾上刻着两个字——“朔方”。字迹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他忽然想起顾长锋生前最后一次站在这里时，心中想的是什么。
“系统，顾长锋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是说——真正的顾长锋，不是我附身之后的那个。”
【真正的顾长锋，在宿主附身之前已经死亡。宿主的意识接管时，原主的灵魂已经消散。所以，不存在“真正的顾长锋”的想法。宿主所经历的顾长锋的一切想法、感受、决定，都是宿主自己的。】
江御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慢慢说，“那些折子、那些信、那些我想让他知道却递不到他面前的东西，其实都是我想说的。顾长锋只是我的一个壳。陈倾看到的、听到的、怀疑的，都是我。”
【可以这样理解。】
“那他怀疑的——不是霍齐靖，不是顾长锋，不是陆微之，不是沈砚秋，不是孙慎之——他怀疑的，是我。江御。”
【宿主，你的推论超出了系统可验证的范围。】
他脚下的步伐顿了一下。
身后，城门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