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姬泊箫被召进御书房。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就是正常议事。
但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还是腿软了。
宁玺殷坐在御案后,正在批奏章。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姬泊箫身上。
“来了?”
姬泊箫行礼:“臣参见陛下。”
宁玺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姬泊箫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
宁玺殷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不用紧张。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军屯的事。”
姬泊箫:“陛下请问。”
宁玺殷开始问。
问得很细——数据怎么算的,表格怎么画的,增长率怎么得出的。
姬泊箫一一回答。
答着答着,他发现自己不紧张了。
宁玺殷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问答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宁玺殷放下笔,看着他。
“姬卿,你这些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姬泊箫心里一紧。
完了,问到关键问题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说:“是……是臣自己琢磨的。以前整理奏疏的时候,发现把数据放在一起比较,更容易看出问题。”
宁玺殷点点头,没再追问。
姬泊箫松了口气。
宁玺殷突然换了个话题。
“姬卿今年多大了?”
姬泊箫一愣:“臣……二十。”
宁玺殷:“可曾娶妻?”
姬泊箫:“没、没有。”
宁玺殷:“可有心上人?”
姬泊箫:“…………”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皇帝问他有没有心上人?
【宿主宿主!他问你有没有心上人!】
姬泊箫:我知道!你别吵!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等一个普通的答案。
姬泊箫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有。”
宁玺殷点点头,然后说:“朕也没有。”
姬泊箫:“…………”
他脑子一片空白。
宁玺殷看着他那个表情,唇角微微扬起。
“姬卿,你说朕该不该找一个?”
姬泊箫:“……该、该吧。”
宁玺殷:“找什么样的?”
姬泊箫:“……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宁玺殷想了想,说:“朕喜欢……有趣的。”
姬泊箫:“…………”
【宿主宿主!他说的“有趣”是不是在说你?】
姬泊箫: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宁玺殷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姬卿,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有趣?”
姬泊箫脑子一团浆糊,随口说:“就……会说话,会做事,会……嗯……”
他卡壳了。
宁玺殷等着他。
姬泊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会吃糖画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会吃糖画的”?
这是什么鬼回答?
宁玺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真的笑了,眉眼舒展,唇角上扬,整个人像融化的冰山。
姬泊箫看呆了。
宁玺殷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姬卿,你这回答,很有趣。”
姬泊箫:“……谢陛下夸奖。”
宁玺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姬卿,朕问你一个问题。”
姬泊箫连忙站起来。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柔和。
“如果我说,我心悦你,你会如何?”
姬泊箫:“…………”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他说什么?
心悦他?
皇帝心悦他?
【宿主宿主宿主!他告白了!他告白了!】
姬泊箫:你闭嘴!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宁玺殷看着他那个傻样,又笑了。
“不用现在回答。朕可以等。”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退下吧。”
姬泊箫机械地行礼,机械地转身,机械地走出御书房。
走到门口,他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李德全眼疾手快扶住他。
“姬修撰小心!”
姬泊箫:“谢、谢谢。”
他踉踉跄跄地走了。
李德全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陛下吓傻了。
姬泊箫走后,宁玺殷坐在御案后,心情很好。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刚才……是向姬修撰告白?”
宁玺殷没说话。
李德全:“他好像……吓傻了。”
宁玺殷唇角微扬。
“会好的。”
他拿起奏章,继续批。
但心情,比任何时候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