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文渊阁第五天,姬泊箫终于摸清了这里的规律。
首先,内阁大佬们都很忙,没空一直盯着他。只要他完成他们交代的活,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其次,角落里那张小桌子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低着头假装在忙,一般没人会来打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午饭后有一个时辰的“静默时间”,大佬们都要午休,这时候整个文渊阁安静得像坟场,最适合摸鱼。
掌握了这些规律后,姬泊箫的咸鱼生涯重新开始了。
每天上午,他勤勤恳恳地干活,磨墨、誊抄、整理卷宗,表现得像个模范新人。
每天中午,吃完饭回来,他就开始摸鱼。
怎么摸?
他发明了一套“文渊阁摸鱼**”。
第一式:假装看书。
拿一本厚厚的典籍放在面前,翻开,然后眼神放空,盯着某一页发呆。如果有人来,他就翻一页,假装在看。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第二式:假装思考。
手里拿着笔,对着空白的纸,眉头微皱,做出思考状。如果有人来问,他就说“在想一个难题”。实际上他在想晚上吃什么。
第三式:假装写东西。
这个最安全。拿一张纸,在上面随便写写画画,看起来像在写公文。实际上他在画小人——张引赴摔马的小人,乔鹤修送情书的小人,宁玺殷买糖画的小人。
【宿主,你这摸鱼技术越来越高级了。】
姬泊箫正在画第八个小人,闻言头也不抬:那是,熟能生巧。
【系统记录:宿主把文渊阁当成了摸鱼圣地。】
姬泊箫:不是我把文渊阁当圣地,是我把任何地方都当摸鱼圣地。
【系统佩服。】
姬泊箫正画着,突然听见脚步声。
他迅速把纸翻过来,拿起笔,做出认真写东西的样子。
门被推开,是那个第一天让他磨墨的中年官员。
“姬修撰,在忙?”
姬泊箫抬头,露出标准的职场微笑:“正在整理一些想法。”
中年官员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面前那张纸——翻过来的那一面,空白一片。
“这是……?”
姬泊箫面不改色:“草稿,还没开始写。”
中年官员“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对了,下午户部送来一批新卷宗,你帮忙整理一下。”
姬泊箫:“好的大人。”
中年官员走了。
姬泊箫长出一口气,把那张画着小人的纸翻过来,看了看。
八个小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他有点舍不得扔掉。
【宿主,你留着这个干嘛?】
姬泊箫:纪念。
【纪念什么?】
姬泊箫:纪念我在文渊阁摸鱼的日子。
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然后站起来,去整理卷宗。
傍晚下班,他走出文渊阁,发现张引赴和乔鹤修在门口等他。
张引赴:“走,吃骨董羹去!”
姬泊箫眼睛一亮:“好!”
三人往东市走。
路上,张引赴问:“你今天在文渊阁干嘛了?”
姬泊箫想了想,说:“摸鱼。”
张引赴:“……你就不怕被大佬们发现?”
姬泊箫:“发现了就说我在思考。”
张引赴:“思考什么?”
姬泊箫:“思考人生。”
张引赴:“…………”
乔鹤修在旁边悠悠开口:“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张引赴瞪了他一眼。
到了暖香居,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
点完菜,张引赴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吗,我今天收到一封信。”
姬泊箫:“谁的?”
张引赴脸微微一红:“赫连灼的。”
姬泊箫笑了:“又写了什么?”
张引赴从怀里掏出信,打开念给他们听。
“引赴兄如晤:西炎近日下雪了,草原一片白茫茫。我骑马在雪地里跑,想起你在京城摔马的样子,笑了一路。”
姬泊箫“噗”地笑出声。
张引赴瞪他,继续念。
“上次你问西炎的冬天冷不冷,我告诉你,很冷,冷到鼻涕会冻成冰。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很多皮裘,可以给你准备一件。”
姬泊箫:“他给你准备皮裘干嘛?”
张引赴脸更红了:“我、我怎么知道!”
他继续念。
“对了,上次你说想来西炎看看,我让人准备了一顶帐篷,就在我的帐篷旁边。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住。”
姬泊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张引赴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我想告诉你,西炎的雪和大宁的雪一样白。每次看到雪,我都会想起你。想你什么时候能来,让我带你看看真正的雪原。”
念完,他把信折好,收起来。
姬泊箫看着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张引赴一愣:“去什么?”
姬泊箫:“去西炎啊。”
张引赴:“我、我还没想好。”
姬泊箫:“想什么?想去就去。”
张引赴犹豫了一下:“可是……”
姬泊箫:“可是什么?你是鸿胪寺的,出使西炎不是很正常吗?申请一下就行了。”
张引赴眼睛一亮:“对哦!”
姬泊箫:“对,快去申请。争取在冬天之前到,看看真正的雪原。”
张引赴用力点头:“好!”
乔鹤修在旁边悠悠开口:“记得带特产。”
张引赴:“带什么特产?”
乔鹤修:“羊肉。”
三人一起笑了。
【
深夜,宁玺殷批完最后一本奏章。
他放下笔,问李德全:“今日文渊阁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德全想了想,说:“暗卫来报,姬修撰今天在文渊阁……嗯……摸鱼。”
宁玺殷眉头微微一挑:“摸鱼?”
李德全:“就是……假装在忙,实际上在发呆。还画了一些小人。”
宁玺殷愣住了。
“画小人?”
李德全点头:“暗卫看到他在纸上画小人,后来把纸收起来了。”
宁玺殷唇角微微扬起。
画小人?
这个人,还真是……
“知道画的是什么吗?”
李德全:“不知道,暗卫没看清。”
宁玺殷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心里,他突然有点好奇。
那他,会画什么样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