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案结束后的第三十天，朝廷开始讨论一件大事——北境军屯。
姬泊箫本来以为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他是翰林院的，又不是户部的，军屯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结果刘侍讲一句话，把他拉进了漩涡中心。
“姬修撰，你来一下。”
那天早上，姬泊箫刚进翰林院，就被刘侍讲叫住了。
他跟着刘侍讲走进值房，发现里面坐着几个穿红袍的大人——户部侍郎、兵部郎中、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姬泊箫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阵仗？
刘侍讲指着他对众人说：“这位是姬修撰，最近负责整理边防奏疏，对北境情况比较熟悉。”
户部侍郎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那正好，军屯需要人整理数据，就你了。”
姬泊箫：？？？
他愣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下官是翰林院的，不是户部的……”
户部侍郎摆摆手：“知道。但军屯这事，需要懂边防的人。你整理过边防奏疏，最合适。”
姬泊箫：“可是……”
兵部郎中打断他：“没有可是。这是朝廷的差事，办好有赏，办不好有罚。”
姬泊箫沉默了。
他看向刘侍讲，眼神里写着“救我”。
刘侍讲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姬泊箫：“…………”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点头：“是，下官尽力。”
走出值房，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让你整理边防奏疏！让你表现好！现在好了，被抓去干苦力了！
【宿主，你这是又要立功的节奏。】
姬泊箫：立功？我这是被迫加班！
【系统查了一下，北境军屯是大事，办好了真的会升官。】
姬泊箫：我不想升官，我想摸鱼。
【宿主，你命里带功，躲不掉的。】
姬泊箫：……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值房，开始翻看军屯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军屯，简单说就是让士兵在边境种地。既解决了军粮问题，又减轻了朝廷负担，一举两得。
但问题是，北境气候寒冷，土地贫瘠，种什么、怎么种、种多少，都是问题。
更麻烦的是，数据太乱了。
户部送来的卷宗堆了半人高，什么都有——历年屯田面积、粮食产量、士兵人数、农具数量……但全是散的，没有整理，看得人头大。
姬泊箫看着那堆卷宗，感觉自己的咸鱼生涯受到了严重挑战。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姬泊箫：不知道。
【系统建议宿主用现代思维整理。】
姬泊箫一愣：现代思维？
【对。宿主在现代不是做过数据分析吗？那些方法可以拿来用。】
姬泊箫眼睛一亮。
对啊！
他在现代是社畜，天天跟Excel表格打交道。虽然讨厌，但那些技能确实有用。
他想了想，开始动手。
先把卷宗按年份分类。
再把每年的数据按项目分类——面积、产量、人数、农具……
然后画表格。
没有电脑，他就自己画格子。一张大纸上，横轴是年份，纵轴是项目，密密麻麻填满数字。
画完表格，他又开始算平均数、增长率、波动幅度……
一连三天，他都泡在值房里，埋头苦干。
张引赴来找他吃饭，他头也不抬：“不去。”
乔鹤修来找他喝茶，他摆摆手：“没空。”
系统在他脑海里唠叨，他直接屏蔽。
三天后，他拿着整理好的数据，去找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接过那叠纸，翻看了几页，愣住了。
“这是……你整理的？”
姬泊箫点头。
户部侍郎又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表格……一目了然！历年数据对比清清楚楚！还有这个增长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姬泊箫谦虚地说：“下官自己琢磨的方法，就是把数据放在一起比较，看看趋势。”
户部侍郎看着他，眼神复杂。
“姬修撰，你以前做过账房？”
姬泊箫：“没有。”
户部侍郎：“那你这个……天赋异禀啊。”
姬泊箫：“大人过奖。”
户部侍郎把数据收好，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这事办得好，本官会给你记功。”
姬泊箫：“多谢大人。”
走出户部，他长出一口气。
【宿主，你又被夸了。】
姬泊箫：我知道。
【宿主，你又要立功了。】
姬泊箫：……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宿主，你又要升官了。】
姬泊箫：……更烦了。
同日朝会，宁玺殷正式提出北境军屯之议。
“薛家虽除，北境边防仍需加强。军屯一事，户部、兵部共同商议，拿出章程。”
户部尚书出列：“回陛下，臣等正在商议，预计半月内可呈上具体方案。”
宁玺殷点点头，又问：“数据整理得如何了？”
户部尚书：“回陛下，臣已命人整理历年屯田数据，进展顺利。”
宁玺殷：“谁在整理？”
户部尚书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连忙说：“是翰林院的姬修撰，他对边防奏疏比较熟悉，臣就借调他来帮忙。”
宁玺殷眉头微微一挑。
姬泊箫？
又是他。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此人可用。”他说，“让他继续参与。”
户部尚书：“是。”
朝会结束后，宁玺殷回到御书房，心情莫名地好。
姬泊箫在整理军屯数据。
那个人，又会有什么新花样？
他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