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姬泊箫终于敢出帐篷了。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营地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到处都能看到战斗的痕迹——破损的帐篷、地上的血迹、来来往往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往外走了几步。
突然,他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宁王和褚寒渊。
宁王站在一棵树下,褚寒渊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
姬泊箫本能地躲到旁边的帐篷后面,偷偷观察。
【宿主,有瓜!】
姬泊箫:我知道!你别说话!
宁王看着褚寒渊,眼神复杂。
“你是薛家的人?”
褚寒渊沉默。
宁王:“什么时候开始的?”
褚寒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十年前。”
宁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十年……你在我身边十年,都是假的?”
褚寒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王爷,臣的真心是真的。”
宁王睁开眼睛,看着他。
“真心?你有真心?”
褚寒渊没说话。
宁王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薛家谋反,你是死罪?”
褚寒渊:“知道。”
宁王:“那你为什么不走?”
褚寒渊沉默。
宁王:“昨晚那么乱,你完全有机会逃走。为什么没走?”
褚寒渊看着他,良久,开口。
“臣走不了。”
宁王:“走不了?为什么?”
褚寒渊:“因为王爷在这里。”
宁王愣住了。
姬泊箫躲在帐篷后面,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宿主宿主!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姬泊箫:你别吵!我在听!
宁王看着褚寒渊,眼神剧烈波动。
“你……”
褚寒渊突然笑了。
那是姬泊箫第一次看见褚寒渊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笑。
“王爷,臣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有一件事,臣不后悔。”
他顿了顿。
“就是认识王爷。”
宁王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
“你……跟我去见陛下。”
褚寒渊摇头。
“王爷,臣是死罪。见了陛下,臣必死无疑。”
宁王:“那你想怎样?”
褚寒渊看着他,目光温柔。
“臣想让王爷,送臣最后一程。”
宁王握紧拳头,浑身发抖。
姬泊箫躲在帐篷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宿主,这个剧情太虐了。】
姬泊箫:我知道。
【宿主,你哭了吗?】
姬泊箫:我没有!
【宿主眼眶红了。】
姬泊箫:……那是风吹的。
远处,宁王和褚寒渊还在对视。
良久,宁王开口。
“我不会让你死。”
褚寒渊一愣。
宁王转身,大步往御帐方向走去。
褚寒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宁王闯进御帐的时候,宁玺殷正在和长公主议事。
看见宁王进来,宁玺殷眉头微微一挑。
“皇弟?”
宁王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陛下,臣弟有一事相求。”
宁玺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说。”
宁王:“求陛下饶褚寒渊一命。”
长公主在旁边冷笑一声:“宁珩!他是薛家的人,谋反大罪,你让他饶命?”
宁王低着头,不说话。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深邃。
“皇弟,你知道你在求什么吗?”
宁王:“知道。”
宁玺殷:“你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吗?”
宁王:“知道。”
宁玺殷:“你知道饶了他,朝臣会怎么说吗?”
宁王:“知道。”
宁玺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
宁王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臣弟心悦他。”
御帐里安静了。
长公主愣住了。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宁玺殷开口。
“皇弟,你可知道,你若与他牵扯,王爵难保。”
宁王:“臣弟知道。”
宁玺殷:“你可知道,你若与他牵扯,余生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宁王:“臣知道。”
宁玺殷:“那你还要救他?”
宁王点头。
“臣弟要。”
宁玺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长公主在旁边欲言又止。
最后,宁玺殷开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终身囚禁,不得出府。”
宁王眼睛一亮。
“臣弟谢陛下恩典!”
宁玺殷摆摆手。
“去吧。”
宁王站起来,快步走出御帐。
长公主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傻小子。”
宁玺殷没说话。
他想起姬泊箫。
那个人,会不会也愿意为自己做这样的事?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