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百二十天，姬泊箫终于听说了“薛家”这个名字。
那天他正躲在值房里摸鱼——不对，是认真整理奏疏——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探头一看，几个翰林院的同僚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姬泊箫本来没想理会，但“薛家”两个字飘进耳朵里，他愣了一下。
薛家？
什么薛家？
他竖起耳朵，但那些人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下午，张引赴来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姬兄，你听说薛家的事了吗？”
姬泊箫抬起头：“什么薛家？”
张引赴瞪大眼睛：“你不知道薛家？”
姬泊箫摇头。
张引赴坐下，压低声音：“薛家就是当朝太后的娘家，权倾朝野！薛太后的弟弟薛崇是北境大将军，手握二十万边军！薛家子弟遍布朝堂，户部、兵部、吏部都有他们的人！”
姬泊箫：“哦。”
张引赴：“你就‘哦’？”
姬泊箫笑了笑：“我一个小翰林，关心这些干嘛？”
张引赴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姬兄，你这也太咸鱼了吧！朝堂大事都不关心？”
姬泊箫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张兄，我问你，我关心了，薛家就会倒吗？”
张引赴一愣。
姬泊箫继续说：“我关心了，我的俸禄就会涨吗？”
张引赴：“……不会。”
姬泊箫：“那我关心干嘛？”
张引赴被他噎住了。
乔鹤修在旁边悠悠开口：“他说得对。”
张引赴瞪了他们俩一眼，但也没反驳。
姬泊箫继续整理奏疏，心里却在想刚才听到的话。
薛家，权倾朝野，二十万边军。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但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来争权夺利的，他是来退休的。
【宿主，你心态真好。】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姬泊箫：那是，咸鱼的基本素养。
【不过宿主，系统检测到最近京城暗流涌动，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姬泊箫：大事？什么大事？
【系统不知道，但数据波动异常，建议宿主小心。】
姬泊箫：我一个摸鱼的小翰林，谁会害我？
【宿主，你可是系统选定的主角！】
姬泊箫：我不是，我只是想退休的咸鱼。
同日傍晚，御书房。
宁玺殷坐在御案后，面前站着两个人——惊鸿卫副统领蔺辞，禁军统领霍将军。
“陛下，薛家最近动作频繁。”蔺辞低声汇报，“薛崇以‘巡视边关’为名，调集了五万边军，说是秋防，但臣怀疑……”
宁玺殷抬眸：“怀疑什么？”
蔺辞：“怀疑他们是想趁秋狝时动手。”
宁玺殷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霍将军。
霍将军会意，开口说：“陛下，禁军已经部署完毕。秋狝期间，臣会亲自带兵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宁玺殷点点头，又问：“长公主那边有消息吗？”
蔺辞：“长公主今日来信，说她已经掌握了薛家与边军勾结的确切证据，等秋狝时她会以‘省亲’之名归京，亲自呈给陛下。”
宁玺殷唇角微微扬起。
十年了。
十年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看向窗外，月色如水。
十年，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他说，“秋狝时，一网打尽。”
蔺辞和霍将军齐声应道：“是！”
两人退下后，宁玺殷拿起案上的一份名单。
那是秋狝随行官员的初稿。
他的目光在“翰林修撰姬泊箫”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此人……
他想起姬泊箫在殿试上凑字数的策论，在琼林宴上憋笑的表情，在值房里书拿反的尴尬，在暖香居里偷看他的样子。
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
“李德全。”他开口。
李德全连忙上前：“陛下？”
“秋狝名单上，把这个人的住处安排在靠近御帐的区域。”
李德全接过名单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姬泊箫？
陛下对这位姬修撰，似乎格外关注啊。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