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次日，琼林宴。
这是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庆功宴，由礼部主持，皇帝也会亲临。
姬泊箫穿着崭新的绿色官袍——这是探花的服色，七品——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个刚入职的新员工，正在参加公司年会。
张引赴在旁边小声叨叨：“听说皇帝长得特别帅，是不是真的？你见过吗？我没见过，我家在河东，离京城远，进京赶考还是头一回来……”
姬泊箫：“……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张引赴：“不能，我紧张。”
姬泊箫：“你紧张话还这么多？”
张引赴：“就是紧张才话多。”
旁边的乔鹤修淡淡插了一句：“他不紧张的时候话更多。”
姬泊箫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乔鹤修：“昨天我们住一个院子，他一个人说了三个时辰，从河东的风土人情说到他小时候养的狗。”
姬泊箫：“……”
张引赴理直气壮：“那是你们不接话！你们要是接话，我能说更久！”
姬泊箫默默转过头，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唱报响起：
“陛下驾到——”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姬泊箫也跟着跪，一边跪一边偷偷抬头往前看。
只见一群人从大殿侧门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姬泊箫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龙袍，身形挺拔，容颜俊美得近乎凌厉。眉飞入鬓，眸色深沉，周身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姬泊箫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
这人怎么长得有点像那个在殿试前一天买糖画的人？！
那天他和张引赴逛西市，看见一个穿青衣的男子站在糖画摊前，面无表情地等糖画师傅画兔子。那人生得极好，气质也出众，就是表情太冷，像个行走的制冷机。
姬泊箫当时还跟张引赴嘀咕：“这人长这么帅，表情怎么这么冷？是不是面瘫？”
张引赴：“可能是天生不爱笑。”
姬泊箫：“那也太可惜了。”
结果现在，那个“面瘫制冷机”穿着一身龙袍，从殿门口走了进来。
姬泊箫：“…………”
【系统：宿主，你的表情管理失控了。】
姬泊箫连忙低下头，心里疯狂刷屏：
那是皇帝？！那个买糖画的是皇帝？！堂堂大宁皇帝，微服出宫就为了买糖画？！还是兔子形状的？！
【系统：是的宿主，他就是大宁皇帝宁玺殷，年号永熙，今年二十五岁。】
姬泊箫：他买糖画的时候表情那么冷，我还以为他是被家里逼婚出来散心的！
【系统：……宿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姬泊箫：这不是想象力，这是社畜的基本素养——看人脸色猜心思。
【系统：那你猜猜他现在在想什么？】
姬泊箫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宁玺殷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从他脸上扫过，停留了大概半息，然后移开了。
姬泊箫心里一紧。
他刚才看我干嘛？
【系统：可能觉得你牙上有菜叶。】
姬泊箫：我没吃菜！
【系统：那可能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姬泊箫：你一个系统，怎么还会拍马屁？
【系统：本系统功能全面，包括但不限于任务发布、健康监测、八卦雷达、宿主情绪安抚。】
姬泊箫：……最后一个功能是谁设计的？
【系统：上一任宿主反馈需求，说系统太毒舌容易影响心理健康。】
姬泊箫：所以你本来是毒舌的？
【系统：现在是改良版。】
姬泊箫：…………
他决定暂时不理这个系统。
宴席开始了。
新科进士们按名次依次向皇帝敬酒。状元乔鹤修打头，榜眼张引赴第二，探花姬泊箫第三。
姬泊箫端着酒杯走上前，在离宁玺殷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按礼部的教导行礼、敬酒、说吉祥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自认为表现完美。
直到他放下酒杯，准备退下的时候——
宁玺殷开口了。
“姬修撰。”
姬泊箫一愣。
修撰？那是翰林院的官职，正七品，新科进士里只有前三名才能授这个职。
他连忙应声：“臣在。”
宁玺殷看着他，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你的策论，朕看了。”
姬泊箫心里一紧。
完了完了完了，他那个凑字数的策论被皇帝看到了！
宁玺殷继续说：“最后一段写得不错。”
姬泊箫：“……？”
宁烨：“‘上下相通，则边防无不固矣’——这句话，朕觉得很有意思。”
姬泊箫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他凑字数凑出来的，没想到居然被皇帝单独拎出来夸了？
他连忙行礼：“谢陛下赞誉。”
宁玺殷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忍笑，又像是没忍住，最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退下吧。”
姬泊箫回到座位，心里七上八下。
【系统：宿主，你的表情管理又失控了。】
姬泊箫：他刚才是不是在笑？
【系统：根据系统分析，他的嘴角确实有0.3毫米的位移，疑似笑意。】
姬泊箫：……你连这个都能分析？
【系统：本系统功能全面。】
姬泊箫：那他到底笑什么？
【系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你牙上有菜叶。】
姬泊箫：…………
他决定今晚回去就把系统卸载。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卸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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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琼林宴上的社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