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居里,姬泊箫三人已经坐定,锅底刚端上来。
张引赴照例点了一堆菜,正兴致勃勃地跟乔鹤修讨论今天的羊肉新不新鲜。
姬泊箫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往锅里下肉。
突然,他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他下意识抬头,然后愣住了。
宁玺殷。
又是宁玺殷。
姬泊箫:“…………”
他默默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但宁玺殷显然看见了他。
因为宁玺殷径直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张主簿,乔修撰,姬修撰。”他淡淡开口,“真巧。”
三人连忙站起来行礼。
宁玺殷摆摆手:“在外面不用多礼。这里还有位置吗?”
张引赴连忙说:“有有有,陛下……公子请坐。”
宁玺殷在他们旁边那桌坐下,李德全跟在后面,默默点菜。
姬泊箫低着头,心里疯狂刷屏:
又来了又来了!他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还是第五次?
【宿主,根据系统记录,这是宁玺殷第六次“偶遇”你了。】
姬泊箫:六次?!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系统自动记录宿主关注的人物数据。】
姬泊箫:我不关注他!
【宿主的心率比平时快15%,疑似紧张。】
姬泊箫:我那是害怕!
【系统记录:宿主嘴硬。】
姬泊箫:…………
他决定不理系统,专心吃饭。
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宁玺殷今天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比之前几次更低调。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两个糖画——一个兔子,一个捏得有点变形,看不出是什么。
李德全在旁边小声说:“公子,那个坏了的就别吃了,老奴再去买一个?”
宁玺殷摇摇头:“不用。”
他拿起那个变形的糖画,端详了一下,然后放在桌边,开始吃那个兔子。
姬泊箫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默默吐槽:
堂堂皇帝,对糖画这么执着?
每次出来都买,还每次都买兔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张引赴在旁边吃得正欢,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乔鹤修倒是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
姬泊箫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但总觉得宁玺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一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
吃完后,三人结账离开。
走到门口时,姬泊箫突然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糖画——就是那个变形的,宁玺殷放在桌边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看向宁玺殷那桌。
宁玺殷已经不在那里了。
桌上只剩下一个空碟子,和那个被遗忘的糖画。
姬泊箫犹豫了一下,拿起那个糖画,追出门去。
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宁玺殷的影子。
张引赴在后面喊:“姬兄,你干嘛呢?”
姬泊箫回过神,把糖画收进袖子里:“没什么。”
张引赴:“你拿的什么?”
姬泊箫:“……店家送的糖画。”
张引赴:“送的?为什么我没收到?”
姬泊箫:“可能是我长得好看。”
张引赴:“…………”
乔鹤修在旁边悠悠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夸了?”
姬泊箫没理他们,快步往回走。
回到值房,他把那个糖画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确实变形了,兔子不像兔子,狐狸不像狐狸,像是一团被捏过的面。
但糖画的师傅手艺很好,即使变形了,也能看出原本的精致。
姬泊箫看着这个糖画,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宁玺殷是不是故意留下的?
【宿主,根据系统分析,有这个可能。】
姬泊箫:为什么?
【因为宁玺殷不可能犯“忘记”这种低级错误。他做事一向缜密,不会无缘无故把东西落在桌上。】
姬泊箫:那他为什么要故意留下?
【系统不知。可能是想让你吃?】
姬泊箫:……他干嘛让我吃?
【系统也不知。】
姬泊箫看着手里的糖画,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甜的。
入口是麦芽糖的香甜,带着一点点焦糖的苦味,甜而不腻。
他慢慢嚼着,突然想起宁玺殷每次买糖画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他咬兔子耳朵时“咔嚓”一声的画面。
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宁玺殷走在回宫的路上,李德全跟在后面。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个糖画……您是故意落下的?”
宁玺殷没说话。
李德全:“您是想让姬修撰吃?”
宁玺殷还是没说话,但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李德全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投喂?
他默默感叹:陛下这心思,可真深。
用糖画投喂,还假装是偶然落下的,这得拐多少弯?
宁玺殷突然开口:“李德全。”
李德全:“老奴在。”
宁玺殷:“你觉得,他会不会吃?”
李德全一愣,然后连忙说:“应该会吧。糖画那么好吃,谁会浪费?”
宁玺殷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又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