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四十天，系统突然出问题了。
那天早上，姬泊箫照常去翰林院上班，走到半路，突然发现系统没说话。
平时系统总会在他起床时说“早安宿主”，在路上给他科普古代常识，在进翰林院前提醒他“今天要好好摸鱼”。
但今天，一路安静。
姬泊箫有点不习惯，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系统？
没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系统？
还是没回应。
姬泊箫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坏了？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袖子鼓起来一小块，正在微微颤动。
姬泊箫连忙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袖子凑到耳边。
然后他听见一阵微弱的呼噜声。
“呼……呼……呼……”
姬泊箫：“…………”
系统在睡觉？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正在充电……】
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不是平时那个活泼的声音，而是冷冰冰的提示音。
姬泊箫愣了一下。
休眠模式？充电？
他想起之前系统说过，实体化会消耗能量，需要定期休眠补充。
看来今天是休眠日。
姬泊箫松了口气，把袖子整理好，继续往翰林院走。
一路上，袖子里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呼噜声。
姬泊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被人发现。
到了翰林院，他照常去点卯，然后去值房。
刘侍讲正在院子里巡视，看见他，点点头：“姬修撰，今天来得早。”
姬泊箫：“刘侍讲早。”
他快步走向值房，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系统还在睡。
呼噜声从袖子里传出来，虽然很微弱，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能听见。
姬泊箫把袖子凑到耳边，那呼噜声更清晰了。
“呼……呼……呼……”
节奏很均匀，听起来睡得很香。
姬泊箫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整理奏疏。
半个时辰后，有人敲门。
“姬兄？”
是张引赴的声音。
姬泊箫打开门，张引赴探进一个脑袋：“走，去吃早饭？”
姬泊箫：“我刚吃完。”
张引赴：“那陪我吃。”
姬泊箫：“……行吧。”
他站起来，跟着张引赴往外走。
走到半路，张引赴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什么声音？”
姬泊箫心里一紧。
张引赴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他袖子上。
“你袖子里有东西？”
姬泊箫连忙按住袖子：“没有没有。”
张引赴：“我刚才好像听见呼噜声。”
姬泊箫：“那是……那是我的肚子在叫。”
张引赴：“肚子叫能叫出呼噜声？”
姬泊箫：“我肠胃不好。”
张引赴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
姬泊箫长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系统你千万别再出声了。
吃完早饭回来，姬泊箫继续整理奏疏。
系统还在睡。
呼噜声断断续续，有时大有时小。
姬泊箫尽量忽略它，专心干活。
午时，刘侍讲来巡视。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姬修撰，今天很用功。”
姬泊箫：“多谢刘侍讲夸奖。”
刘侍讲正要走，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什么声音？”
姬泊箫心里一紧。
刘侍讲走进来，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他袖子上。
“你袖子里有什么？”
姬泊箫：“没……没有。”
刘侍讲：“我明明听见有声音。”
姬泊箫脑子飞速运转：“是……是臣揣在袖子里暖手的小玩意儿。”
刘侍讲：“暖手的小玩意儿？”
姬泊箫点头：“对，就是用布缝的小袋子，里面装了些豆子，可以暖手。刚才可能是豆子摩擦的声音。”
刘侍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是吗？”
姬泊箫：“是的。”
刘侍讲想了想，点点头：“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我年轻时冬天也揣个手炉，哪用这些。”
他走了。
姬泊箫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
他把系统从袖子里掏出来——反正现在没人。
雪白的小球蜷缩成一团，两个眼睛闭着，绒毛随着呼噜声微微颤动。
姬泊箫看着它，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睡得香，”他小声说，“我差点被你害死。”
系统没反应，继续呼呼大睡。
姬泊箫把它塞回袖子，继续干活。
下午申时，翰林院有个例会。
所有编修、修撰都要参加，由刘侍讲主持。
姬泊箫坐在人群里，努力保持表情正常。
例会进行到一半，突然，一阵微弱的呼噜声响起。
“呼……呼……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刘侍讲停下讲话，四处看了看：“什么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
姬泊箫低着头，拼命按住袖子。
呼噜声还在继续。
刘侍讲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姬泊箫身上。
“姬修撰，是你那边传出来的声音？”
姬泊箫抬头，一脸无辜：“臣……臣不知。”
刘侍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姬泊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侍讲低头看了看他的袖子，眉头一皱：“你袖子里是什么？”
姬泊箫：“是……是暖手的小玩意儿。”
刘侍讲：“拿出来看看。”
姬泊箫：“……是。”
他慢慢把手伸进袖子，假装在掏东西，实际上是在努力按住系统，让它别动。
系统还在睡，呼噜声断断续续。
姬泊箫掏了半天，掏出一团皱巴巴的手帕。
“就是这个。”他把手帕递给刘侍讲。
刘侍讲接过手帕，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就是你说的暖手的小玩意儿？”
姬泊箫点头：“是的。臣刚才不小心把它揉成一团，可能发出了声音。”
刘侍讲看着那团手帕，沉默了几秒，然后还给他。
“以后别在例会上玩手帕。”
姬泊箫：“是。”
刘侍讲回到前面，继续开会。
姬泊箫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宿主，你刚才反应真快。】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姬泊箫一愣：你醒了？
【刚醒。刚才的呼噜声是我发的？】
姬泊箫：对！差点被你害死！
【对不起宿主，我下次注意。】
姬泊箫：你还有下次？
【系统需要定期休眠，这是不可避免的。】
姬泊箫：那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好的，下次提前通知宿主。】
姬泊箫叹了口气，感觉心累。
另一边，暗卫来报。
“陛下，今日翰林院例会时，姬修撰袖子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宁玺殷眉头一皱：“什么声音？”
暗卫：“像是……呼噜声。”
宁玺殷：“呼噜声？”
暗卫：“是的。刘侍讲问他，他说是暖手的小玩意儿。后来掏出一块手帕，说是手帕摩擦的声音。”
宁玺殷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觉得是什么？”
暗卫：“属下不知。但姬修撰当时神色紧张，似乎很怕被发现。”
宁玺殷想了想，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暗卫：“是。”
暗卫退下后，宁玺殷看着窗外的月色，陷入沉思。
袖子里传出呼噜声？
暖手的小玩意儿？
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