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晚修下课铃响,余宋照常在门口等苏拾月。

苏拾月看只有他一个人,便问道:“钱衷呢?”

余宋回道:“今晚有事,没来上晚修。”苏拾月点点头。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东聊西,忽然电话铃响,余宋熟练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竟有些犹豫。

余宋接通电话,语气尊敬又心虚:“教练好。”

“好你个头!你自己数数,你多久没来省队训练了?”

“三……三个月吧。”

“你也知道啊。怎么样,三个月,左肩轻微拉养伤好了吧?”对面那人似乎特意突出“轻微拉伤”四个字,语气有些嘲讽。

“好了好了。”

“你要还想参加下半年的全运会,这周六滚到游泳馆找我。”

“全运会?我还能参加?”

“别说废话,看你状态,周六找我。”

余宋:“……”电话挂了,真是没有一个字废话。

苏拾月好奇:“谁啊?”

“我省队的教练,说我有机会参加全运会。”余宋轻描淡写。

“你是省队的啊?这么专业?”

“昂,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的二中。”教育局有规定,省级运动员可以保送重点中学。

苏拾月实话实说:“我以为你走后门进的。”

余宋哭笑不得:“我爸只是一个级长。”

“那这是好消息啊。”苏拾月又回到刚刚的话题。

“嗯,”余宋顿了顿,“但说实话,我有点犹豫。”

“小时候我爸妈跟我说,游进市队可以保送实验中学;游进省队可以保送重点高中,可当这一切都达成了,我忽然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坚持了。”

这是在凡尔赛吧?苏拾月默默想。

“我爸妈不赞同我走职业运动员道路,因为能登顶的运动员寥寥无几。他们想让我退出省队,以体育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可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余宋一边走着,抬头看着高悬的月亮;“之前我也像你这么想,我想,成功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从小被人夸有天赋,10岁进市队,12岁参加省运会拿牌,进省队。好像就是他们口中的天才。”

“可就在去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状态急速下滑,成绩也到了瓶颈期,”他低头踢着石子,“身高有三个月没长了,我只能更加拼命的练,右肩就拉伤了,大家都劝我放弃。我能怎么办,只能逃避咯。”余宋低着头。

苏拾月从来没有见过余宋这般蔫吧的样子,在她印象当中,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

她突然间很难受,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每个运动员都有低谷期啊。这很正常吧。”苏拾月只能干吧吧地安慰道。

“是吧。你知道吗?我最严重的那一段时间,看到泳池就恶心,看到水就厌恶。”

“于是我就跟教练吵了一架,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缓冲期吧。”提到这里,余宋忍不住笑了笑,“我也是混,三个月都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崔教练对我特别好,也很看重我,而我在考虑要不要退队,他知道了应该会很失望吧。”他自嘲道。

苏拾月很想劝他不要放弃,却又担心承担不起劝说的后果。

这毕竟是他的人生。

也许他的教练是对的,也许他的父母是对的。

苏拾月人生经历有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拾月第一次听见余宋讲那么多话,心里免不了唏嘘,她喜欢看各种体育赛事,也深知竞技的不易,却是第一次直面体育竞技的残酷。

体育赛道,不断会有紫微星降临,也不断会有星星陨落,哪怕你天赋极高。

因为,竞技场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余宋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劝我别放弃。”

“我有什么资格劝?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决定。别担心,只要走在正道上,路总会越走越宽。”

余宋笑了,点点头,不再想太多,是啊,正所谓人生是旷野,路是开阔的,前程也是。

“其实我现在也还没想好,心里现在只想再冲一冲全运会,毕竟四年一届,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学生会的工作人员过来问苏拾月。

“苏拾月,出演人员父母可参观,你要几张票?”第一次彩排结束后,学生会同学拿着名单过来登记。

苏拾月想了想:“一张吧,谢谢。”

一旁的余宋听了,好奇道:“你怎么只要一张票?可以要两张的。”

“不用,一张就够了。”

苏家

“老婆,女儿学校元旦文艺汇演,家长可以参观耶,一起去啊。”苏父收到信息,“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有出息。”

陆女士瞥了一眼信息:“再说吧。”

晚上放学,一进门,苏拾月就把手里的票递给苏父:“老爸,下周五元旦晚会,你有空参加的吧?”

苏父接过,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一张啊?不是每人可以拿两张吗?”

“我妈这么忙,再加上她对看表演也没什么兴趣,每次去都勉勉强强,我就只拿了一张。”

苏拾月声音不大不小,在房间收拾衣服的陆女士刚好听到,愣了愣,停下手中的动作,默默将拿出来的几套裙子又原封不动地挂回了衣橱。

到了周五,苏父穿上了久违的西服,说服妻子一起前往。

陆女士面露难色:“我又没有票,这到大门口,进不去多尴尬。”

“去吧去吧,总有办法。”

于季作为学生会主席,负责在校门口迎宾。

忽然,他留意到一对夫妇在门口踟蹰,疑惑间,忽觉有些眼熟。想了想,认出了男人是苏拾月父亲。

他迈步前去,询问情况:“叔叔,你们怎么不进去啊?晚会快开始了。”

“是这样的,我们只有一张票,能进两个人吗?”

于季望向苏父身边的女人,衣着淡雅,气质冷冽,眉眼和苏拾月有三分像。

于是于季说道:“阿姨好,我是拾月朋友,我这有多的票,您们进去找位置坐就行。”接着递给陆女士一张。

陆女士点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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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里拾月
连载中果果红米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