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程瑞香像是疯了，笑个不停。
“受死！”
山猪妖终于学会不要多话，抬蹄，一道攻击气势汹汹地冲程瑞香落下。
程瑞香收起笑，自觉抵挡不下，往后跳跃躲避。
山猪妖露出妖相后，整体的力量上升了一个度，总而言之，更难打了。
但这并不妨碍程瑞香乐一乐。
“来啊！”
程瑞香大喊一声，奔走挥剑。
战况越发激烈，她逐渐落入下风，在躲避山猪妖的挥击不及，程瑞香重重倒在地上。
“喝……喝……”
此时山猪妖的情况并不太好，左臂被削去一大块肉，躯体遍布剑伤，他还有难以驱逐的寒气在体内不断游走。
此战程瑞香不见得有多轻松，内伤外伤都有，几乎站不起来，身上鲜血淋漓，衣服也破损一条条。
她用剑撑在地面，支着自己。
山猪妖走进，举起右臂：
“结束了。”
程瑞香直视着他，不闪不避，手中拼命用劲。
在攻击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更大的白光闪起——
“什么？！！！”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
“不！！！”
巨大的能量释放出，同时是山猪妖的惨叫声。他挥动着双臂胡乱攻击，又想躲开这片白光。
他的身体像是被腐蚀般，皮肉在消失，血液像泉水不停涌出。
白光逐渐减弱，程瑞香眯着眼终于能看稍微清。
她乘机而上，拖着无比疼痛的身体，冲向山猪妖的后背。冰冷的剑锋砍入妖修的脖颈，陷入一半。
猩红的液体大量往外喷溅，山猪妖的躯体向前倒下，长剑削铁如泥，剑身贯穿，整个头颅被斩下。
山猪妖彻底死了。
程瑞香一下子坐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蔓延的血泊攀上衣角，将她半个身子染红。
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在地上扫了一遍，终于发现疑似白光的来源。
是她之前从牌位中弄出的小珠子。
“为什么……”
程瑞香伸手，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识海收到猛烈的冲击，顿时撅了过去。
……
眼前出现的，只有一片白色。
然后像是谁的笔墨落下，树林，山野，晴空，一个个出现在上面。
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就像是清风一般，随着心意穿行在林间。
这里是塔木山，只要随意地转动视角，就能见到山的全貌；只要稍微动动念头，就能改变山的景色。
这里是它的山。
木一诞生在塔木山上，它是山孕育出的灵，是这座山的“山神”。
在木一的护佑下，山中树木郁色葱茏，野兽生息繁衍，一切都生机勃勃。
木一喜欢它的山，它每天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山间四时之景，看云飞日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不知过了多久，塔木山的山脚来了一些不属于山中的生灵，木一知道他们是凡人。
来这里的凡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村落，慢慢的，木一也将他们当做山的一部分，护佑着村民。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流淌而过。
直到有天，像往常一样在山间游荡的木一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救命……救命啊……”
微弱的呼救声在不远处响起，木一前往查看，只见一只野猪幼崽倒在偌大的土坑中。
它的后腿受伤了，正流着血。
“救救我……我……我上不去了……”
声音中带着哭腔，祈求的目光望向站在坑前的灵。
木一很意外，这是山上第一次出现妖。
救它，这对木一来不过举手之劳，他微微一动手指，一缕清风吹过，卷着小野猪将它带到地面。
木一俯下身，指尖轻柔地触在那道伤上，瞬间痊愈如初。
“谢……谢谢，谢谢！”
这般奇迹落入小野猪的眼中，它激动地大喊着。
虽然只是在一旁观看，但程瑞香还是明显地感受到木一的情绪，他是十分高兴的。
因为这是他的记忆吗？
完整记忆到这戛然而止，随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场景，在程瑞香的眼前纷乱地飞过。
“山……山神大人，我要离开了……”
……
“哦？没想到这座山间到生出山灵了？”
“哈哈哈，有意思！”
画面中传来肆意张狂的笑声，和铺天的魔气。
……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没有办法！”
“再救救我吧，好吗？”
山猪的眼睛不似当年那般干净，它口中祈求着，却难掩面上贪婪的神色。
木一受到了严重的伤的，魔气环绕侵蚀着他，他看着面前的山猪妖，眼神平静。
山猪妖吞噬了他的灵神，但木一的力量对它来讲还是太过庞大，遗漏的一缕凝结成灵珠，山猪妖害怕报复，将其封在后来的牌位中，多次加固。
木一终究不是真正的神，他死了。
所有的碎片席卷而下，形成柱状。
程瑞香的眼前又变得模糊。
“多谢。”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紧接着，程瑞香发现有什么钻进了她的心口，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昏昏沉沉的，意识最终沉底。
……
“瑞瑞……”
谁？
“瑞瑞！看我带了什么？”
这是姐姐的声音。
程瑞香感觉自己在家中的院子里，她现在应该十岁。
“哇，小兔！”
白色的兔子惹人怜爱，她伸手去摸，下一刻，兔子张口咬在手上。
“啊！”
程瑞香猛地醒来。
她发觉自己正在移动。
怎么回事？程瑞香愣愣地想，大脑缓慢地运转。
少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趴在小白的背上。
“小白？”
“嗯。”说话声闷闷的。
“我们这是在哪？”
“去东无山。”
刚醒的脑子不太好用，程瑞香思考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说在去东无山的路上。
“呃……我觉得我应该回去知会下那些村民吗？”
“要回去？”小白停住。
在他的认知里，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要去除妖，但主人这么决定那照做就是。山猪妖解决了，就该执行去东无山的计划。
程瑞香昏迷着醒不来，没有新指令，他也没法放着不管。思来想去，小白决定按照原计划，先行带着程瑞香到达东无山。这样主人醒来一定很高兴。
于是他背起程瑞香就走。
“……”程瑞香哽住了。
“等等等……不用了，继续往前走吧。”
眼看着小白就要转身往回走，程瑞香连忙制止他。
走都走了，还回去干嘛。
再说，她已经在塔木村耽搁一些时间了，替那些人解决麻烦是她仁至义尽。
程瑞香感受了□□内，身上的伤正在缓慢修复，已经好了大半，不日便能恢复如初。
她最近经历的事是真的繁杂，前脚的伤刚好，后脚又差点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唉……”幽幽地叹了口气，程瑞香把下巴搁在小白的肩上。
“……谢了。”
“啊？”
从程瑞香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白的一半侧脸，但她可以很轻易地想像到对方面无表情疑惑的样子。
“没事……放我下来吧，能走。”
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笑声，青年转过头，映入眼瞳的是少女被镀上月光的，清浅的笑。
*
徐州，海东城，北门。
“瞧一瞧看一看啊！灵器、符箓、还有其他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价格公道便宜，各位道友来看看啊！”
“我家的更实惠！来我这看看！”
与云水城相比，海东城的修士更多，在城门之类人走动多的地方还可以看到有修士摆起地摊叫卖。
程瑞香昨夜加班加点，跟着舆图的指引赶到了海东城。
“所以说……东无山呢？”
她拿着舆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落在上面标注的小红点已经与小蓝点重合。
可这里……明明是城镇啊！
程瑞香有些无语，敢情她还要自己去找？
收回前面的感想，这舆图也不是那么好用。
“道友请留步！”
“我？”程瑞香指着自己转过身。
叫住她的修士身穿青色的褂子，坐在一个马扎上，旁边立着一根系着白布的竿子，白布上书“天机门人，看命，十两一次”。
“是的，道友，我辈观你印堂发黑，不如……”
“好的，不用，没兴趣。”
程瑞香拒绝三连，转头就走。
笑话，她有多倒霉她能不知道？
“唉唉！道友！”
青褂子收了摊，追了上来。
“道友，这我一定要说的……哎！”
程瑞香忽然跑了起来，青褂子把马扎往腋下一夹，竿子肩上一扛，紧赶着追上去。
“哎！道友！道友！！”
两人你追我赶，在街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众多视线。
程瑞香后悔了，她现在尴尬得要死。
“道友……道友！不收你钱！”
段泽阳身上负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体能又差，跑得气喘吁吁。但他还是非常顽强地缀在程瑞香身后。
“等……等等……道友……哎？”
跑在前边的少女忽得停了下来，段泽阳一个急刹，差点撞上去。
“说说吧。”程瑞香转身面对那个追了她一路的算命的，沉声问道。
“诶！好的好的！道友，吾辈就不多话了！”段泽阳笑眯眯地，“我知道要如何破解道友的灾祸，道友不如听我说道说道？”
“真的？”
“道友可别不信，吾辈可是天机门掌门座下弟子——绝不会看错！”段泽阳伸手拍了拍那块白布，自信道。
“那为什么非得帮我，我与你也素昧平生吧？”程瑞香还是很疑惑。
“嘿！那当然——”段泽阳神秘一笑，故意买了个关子，“是关乎吾辈的小命啊！”
没有人看（爬来爬去，翻翻后台，爬来爬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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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收工，海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