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怡然。
程瑞香坐在村中的一块矮石墩上，遥遥看着远处田地间村民务农时忙活的身影。
村子的正东方有一座庙，村民的居所围绕着庙而建。程瑞香看到那庙的周围挂上了一条条红布，庙宇就掩映在连片的红布后。
那不是佛寺，也不像宗祠，应当是祭拜其他的什么“神”。
程瑞香对此倒有些好奇。
昨夜老胡向他家人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在青松山的险境，再次向程瑞香表达了感谢。
程瑞香也就此提出在老胡家中借宿一晚，不出意外的得到他们一家的欢迎。
今早程瑞香是在鸟儿各式各样的鸣叫声中醒来的。村中的人早早起来进行劳作，其中就包括了老胡。
“姐姐。”妞儿远远跑了过来，“看花！”
程瑞香转过头，看到妞儿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野花，献宝似地往前递向程瑞香。
“很漂亮哦。”
“送给姐姐！”妞儿又往前递了递，红扑扑的脸上是有些羞涩的笑。
“给我的？谢谢！”程瑞香有些惊喜，接过这束小小的白花。
程瑞香：第一次收到小姑娘的礼物，很激动。
“妞儿，为什么哪里要挂那么多红布？”程瑞香想起之前看到的情况，问道。
“是山神庙，奶奶说山神要来了。”
“要来了？”
“嗯！”妞儿点点头，“妞儿记得每年都这样。”
“拜山神大人，会让大家都吃上饭！”妞儿话里话外都表达出了对山神的崇拜。
“再过几天，就要搭台子迎接山神了！”
“瑞香姑娘！在做什么啊？”
说话的是住在村西的刘姓妇人，她肩上正扛着一把锄头，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这一打岔，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
“刘婶好！”妞儿脆生生地叫到。
“唉！好！”刘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和蔼地向妞儿招手。
塔木村的面积不大，一有什么消息满村皆知，村人对程瑞香的到来都有所了解。
“在陪妞儿玩。”程瑞香学着妞儿同样问候道，“刘婶好。”
“好，好！难得村里来了客人，瑞香姑娘要不在这多住几天？”
“不了……我还有……”
“别这样啊！姑娘一这路上都没好好休息吧？难得碰到个休息的地方不如多待几天，养足精神。”刘婶笑眯眯地，格外热情，“况且姑娘是老胡的救命恩人，大家都很感谢姑娘，不觉得叨扰的！”
“但……”
“妞儿！你说！想不想让这位姐姐再陪你玩？”刘婶又将话题引到妞儿身上，打断了程瑞香的声音。
妞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眼神闪闪发光：“想。”
“那，那就明儿再走吧。”程瑞香抵抗不过，于是答应了下来。
稍微晚点也没什么吧？她犹豫地想着，最后决定把原先的计划往后推推。
“唉！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刘婶笑着拉起程瑞香的手，轻拍两下。
“那么，刘婶就先去忙了。”
“姐姐是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吗？”注意到程瑞香微皱的眉，妞儿忽然开口问道。
“嗯？是啊……”程瑞香叹了口气，蜷起双腿，“算是重要的事……”
“那姐姐就快点走吧。”
妞儿眨巴眼睛，认真说到：“重要的事得先做。”
“好啊！”
程瑞香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不过在离开前还是得先好好地跟他们一家道别。
老胡还没回来，她打算再等一会儿。
“妞儿，你平常都在玩什么？”
“嗯……在家都帮奶奶干活……有时回去抓虫子！”
“是跟小伙伴一起吗？”程瑞香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会和哥哥姐姐一起在院子里玩耍，那时她胆子很小，大哥总会抓来各种小虫来吓唬她。
思绪蔓延到这，程瑞香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意。
“没有，没人陪我玩。”妞儿摇摇头，“以前，村里也有个姐姐陪我玩，但她不见了。”
“没人？”程瑞香这才注意到，自她来到村中，就没见过除了妞儿以外的孩子。
“村里的其他小孩呢？”
“没有，就我和小草两个，小草身体不好，总呆在家。”
程瑞香有些疑惑，照理来说不该这样的。
“以前也有其他小孩，后来……后来他们都搬走了。”妞儿拨弄着地上的碎石块，努力回忆道，“都走了，爹爹、还有其他的婆婆说，他们去城里了。”
“这样啊。”程瑞香没有再问。
老胡晌午是不回到家中的，由妞儿送饭到田里。
张婆婆——妞儿的奶奶——用粗布包上一块馍馍，递给等在灶台前的妞儿：“来，给你爹爹送去。”
同样等在一旁的程瑞香对着忙活完的张婆婆道别。
张婆婆或许是耳背，没有听到程瑞香的话，自顾自地做着其他的事。
“张婆婆！这些天打扰了！我就在此别过！！”程瑞香拔高声音，又说了一遍。这次张婆婆听到了，转过头说了两句什么，但是声音太浑浊，程瑞香难以听清。
“婆婆？”
张婆婆不再理会，离开了小厨房。
“……这样，妞儿，我们先一起去找你爹。”程瑞香尴尬地摸摸鼻尖，转移话题。
“好！”
二人并肩走在路旁，就算是白昼，塔木村内也是十分安静的，有些失去了活力。
*
“姑娘今个儿就离开？”老胡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不是说……也好也好。”
老胡像是在顾虑着什么，但随即露出了友善的笑，“既然如此，那姑娘就快些动身吧。”
程瑞香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取东西，告辞。”
“姑娘姑娘！怎么突然说要走了？”
程瑞香回走的路上，刘婶突然从身后追上。
“刘婶？”
程瑞香有些奇怪刘婶这时怎么突然出现。
“我回去时碰见老胡，听他说了姑娘现在就要走了？”
“嗯……对。”
“哎——姑娘先别急，婶子我呀，有东西给你。”刘婶抓住程瑞香的胳膊，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程瑞香觉得有些好笑，六婶嘴上劝她别急，可自己是最急的。
“刘婶这是做什么？”
“哎呀，我做了些糕点，还在灶上蒸着，本想给姑娘一些尝尝的，这会儿要是走了可就吃不上了。”
程瑞香看着刘婶脸上的笑，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她走。
“到了到了，姑娘先等一等。”
刘婶将程瑞香推进灶间，然后又出去了。
程瑞香环顾四周，蒸笼上正冒着白色的雾气，能问到甜甜的香气。
她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刘婶回来，程瑞香走出灶房，准备去寻她。
“刘婶？”
感到背后有人靠近，程瑞香出声问到，可还没等她回头，后脑遭到重重一击！
程瑞香震惊地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拿着一根如臂粗的木棍，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做什么！！！”
程瑞香摸着钝痛的后脑，怒道。
“为、为什么？”刘大见偷袭不成，慌的很。他没料到这一棍下去竟然没把人敲晕，他明明用力了的！
慌乱中，刘大再次举起木棍，却被程瑞香一把抓住了手腕。
“啊——痛痛痛！！”
男人惨叫着，攥紧的手被迫松开，木棍掉落在地。
“哎呀！放手！不要伤害我儿子！”刘婶惊叫着从暗处跑来，扒着程瑞香的胳膊，想把她拉开。可她的力气哪能抵得过程瑞香，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大哀嚎。
“我……我的手要断了！！断了！娘！”
“这是要做什么？”程瑞香的脸完全冷了下来，她不理解为什么刘婶母子突然要害她。
“这……这……哎呀！呜呜呜……”刘婶说不出话，突然跌坐在地，奔溃大哭。
“姑娘！姑娘！别冲动！”
“是啊，就算……也别伤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
……
许是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周围的居民聚集过来，对着突发的状况窃窃私语。也许刘大叫的太惨了，还有相当一部分村民劝程瑞香冷静，不要动手。
现场一片乱糟糟的，像是和各种东西混合到一处的粥。每个人自说自的，看到程瑞香还没有放开刘大的胳膊，劝告声便逐渐变成了苛责。
脑袋还在突突地疼，程瑞香根本没心思管那些在门口围观的村民。她将刘大的胳膊拧到身后，制住他的挣扎。
“啊啊——”
“我儿！”
这一下着实疼，男人大叫着，倒是盖过其他的声音，迫使人群安静了下来。
“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打我？”程瑞香紧盯着男人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这。”刘大眼神乱转不敢看她，“帮人帮到底……对，对！”
他想到了什么，挺直腰板，大声驳斥道：“你都帮了胡叔的忙，也不如帮帮我们！”
“这是什么话？有着么求人帮忙的吗？”人群中有人听不下去，怒骂到。
“山神祭祀要到了！祭品却还没有……忘了吗？！我还有其他办法吗？到时候发了山洪，大家都得死！！”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开始切切私语。
“哪又怎样？把人家搅和进来算什么？”还是之前那个声音。
“你！”刘大瞪大眼，还想说些什么，但村民都开始指责他了。
“你们！真是糊涂啊！”
“是啊是啊……”
“该！”
“别吵！别吵！！”眼看场面又开始骚乱，程瑞香大声喊到。
“山神到底是怎么？”
她转头问还在哭泣的刘婶。
“是，是……”
程瑞香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瑞香姑娘！”这时老胡拨开人群，急匆匆地赶来，“快放了姑娘——欸？”
老胡看到院内的场景，忽得愣住：“这是——？”
“胡叔，我有事问你。”看到来人，程瑞香的视线终于离开刘婶，“所谓的山神，是什么？”
咕咕[鸽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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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塔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