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东济在程瑞香到来前一段时间的事)
在那人离开后,东济看向黑剑。
“你听得到我说话。”
半晌,屋内响起声音。
【是。】
“你,应该不算是‘剑灵’吧?”
良久的沉默。
【……我不清楚。】
那道声音不含任何情绪,也没有迷茫。
对小白来说,不知道只是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留在瑞香身边?你有什么目的?”
【她是主人。】
【没有。】
东济:……
问不出来什么,都是无效信息。
“师傅!”
外间传来程瑞香的呼喊,她已经来了。
东济有很多想问的,但最后还是歇了心思。徒弟的事还是让她自己解决吧。
*
程瑞香走进内间,那把眼熟的黑剑果然正摆在桌上。
“小白。”她小声地唤了一声。
【嗯。】
“你醒啦?”
声音中隐隐透出喜悦,程瑞香拿起剑,拜别师傅后,快速离开。
她还是有太多没弄清的东西,打算去问一问小白。
“小白,怎么之前叫你没反应?是怎么了?”
【能量不足,睡过去了。】
能量不足……程瑞香顿时想起师傅说的话。
“你真的……要靠血气维持自身吗?”
【嗯。】
【你不会……】
小白后面还想补充什么,却被程瑞香急切的询问打断了。
“那你不会因为能量不够而消失吗?”
【……不会,只是无法像这样,保持清醒。】
“呼,那就好。”
程瑞香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一点。
但,这样也是不是什么好结果。总要想办法维持小白的现状。
“我要不试下放血?或者以后行侠仗义一直找人打架?妖兽的血对你有用吗?”
【……】
程瑞香已经习惯了小白的偶尔不回。
“不过……”程瑞香回忆起对付叶河时的最后一击,“我那时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因为剑。】
“这样吗?”
……
因为程瑞香之前受了重伤,这几天的训练取消,于是她难得的放了几天假。
君殊又跑远了,这几天不在山上,师傅也处于一个放任不管的状态。程瑞香过的有些无聊,每天在山里爬上爬下,然后被阵法困住等师傅来捞她。
“再乱跑就马上开始修炼!”在第三次掉入迷阵后,师傅如实说。
程瑞香老实了,满山乱跑改为呆在屋内骚扰小白。
但是骚扰小白也没什么意思,对方对她的各种提问无动于衷,能回就回,不能就装死。
“唉,感觉我最近烦了好多。”
【……】
“小白,你觉得师傅是个怎样的人?”
【……】
“小白你……”
【有人来了。】
“小姑娘。”说话声跟着小白的尾音落在她的耳旁。
程瑞香正蹲在篱笆旁拔杂草,抬头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叫她。
那人浓密的络腮胡给程瑞香留下了及其深刻的印象。
“师傅在屋里。”
“我知道。”那人笑呵呵的,“我还知道你叫程瑞香。”
“哦。”师傅把她的名字讲出去了,这人大概和师傅挺熟的吧。
“我还知道你爹叫程立。”
“啊?”
“哈哈哈哈!”
终于从程瑞香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情,张振晖不由得心情舒畅,哈哈大笑起来。
“你爹是我老朋友了。”
“这样啊。”
程瑞香神情古怪,怎么她之前不知到父亲有这样一个朋友?而且还十分奇怪。
“我们之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他叹到,然后把一个盒子塞到程瑞香怀中。
“诺,之前答应给你的。”
“什么时候……”她倒是记得自己之前没见过这人。
“噢对!你还不知道!”
他正欲说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瑞香。”东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背后,“这位,是剑阁的剑尊长老。”
程瑞香恍然大悟,师兄倒是对她说过剑阁后续会来送礼,不过……怎么是剑尊亲自来?!
她有些惶恐。
“啧,干什么呢?没看到我刚要说?”
“你来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来找你的!”
“不需要。”
“喂!你这人!”
东济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
面对东济古怪的态度,程瑞香有些好奇:“前辈和师傅的关系不好?”
“什么话!我们之前还算知己嘞!”
“那为什么师傅是这个态度?”
“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剑尊的面色变了变,最后止住了话头。
“打开看看。”他指指程瑞香手中的木盒,转移话题。
没能得到原因,程瑞香还是有些遗憾的。
盒子里放着一个玉简,她的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隐约明白了这是什么。
真的吗?不会吧……
“哈哈!我亲自给你挑的好剑法,怎么样?”
剑阁收录、自创了众多剑法,其中有不少是不能外传的,其中就有冠绝于天下的,现下程瑞香就这么的了一部,还是剑尊亲自挑的。
程瑞香自身就是剑修,这样说来这是一个非常适合且有诚意的谢礼了,但是……
“多谢前辈。”她十分恭敬地行礼。
但是……
“前辈不去找师傅吗?”
“哦,是的。”剑尊想起还有这么一遭。
目送剑尊离去,程瑞香看了一眼玉简,默默叹气。
剑谱很不错,但她觉得如果是其他的可能会更好,程瑞香已经看到之后加练的日常。
“我这还有另一个消息。”剑尊走进屋内,扯了张椅子坐下,与对面又开始泡茶的东济说到。
“什么。”
“魔修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上次对剑阁弟子的伏击只是其中一个。”
他的面上再不见适才的闲散,这般严肃的样子倒更复合剑尊这个身份。
“最开始是在俞州的动作,那边的宗门本来也不太在意,毕竟自前年前那场对魔修的讨伐后,剩余大多魔修都聚集在那。
但据最近传来的消息,他们好像在布置什么阵法。”
“之后,是魔修对各地的袭击?”东济开口。
“是,往年那些袭击都不算大,各仙门很快就摆平了,但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最大的事件便是对程家的灭门。”提到此,二人之间的氛围沉重了不少。
“可为的是什么,暂时没有答案。”
壶中的茶叶在旋转中慢慢沉底,最终不动,东济盯了一会儿,终于盖上盖,将茶水倾倒在杯中。
他推了一杯到剑尊面前。
“不喝这玩意。”
东济看着他。
“唉,好吧。”剑尊还是端起茶杯,张嘴就是一大口,然后被烫的一哆嗦,全吐了回去。
“别弄得这么恶心。”东济嫌弃地皱眉。
“你还好意思说!”他瞪大眼睛。
“魔修在各地动作,是为了神器?”东济忽的说道。
这天下的神器,可不止一件。
“也有这个可能。但为了什么……”
空气停顿了一瞬,二人同时说到:
“天魔!”
“如果真是为了放出天魔,那就麻烦了。”剑尊忧愁地摸着下巴的胡子。
千年前,共有四位大能手持神器,将天魔封印于幽山。
而幽山,正在遗弃之地深处!
“和哪里相接最广的,便是俞州了。”
一个叠起的剑形的传讯符从窗外飞进,悬停在剑尊面前。
他打开看了两眼,皱起了眉。
“暂时有事,今天先聊到这了。”
“别来了。”
“嗐,你这人真是……”
剑尊快步走到门口,回头问道:“你真的不下山?”
“……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呢?”
东济沉默着,未能回答。
“哦,差点忘了,关于瑞香的那把剑,我这找到一个办法。”
他一拍脑袋,又重新走回来了。
东济:……
*
“是么,她没死吗?”
高座上的人手撑着下颌,冷笑到。
听着底下人的报告,西摩到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不过是运气好逃出来的小虫子罢了。
但另一位却不这么想。
“怎么?您还会担心这点小事?”西摩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
“哦,也对,毕竟您还算一个‘好人’呢~”
“住嘴!”
那人愤怒地止住了西摩的话。
“本座自会解决此事,不劳你费心。”
“呵呵,吾也没说过会帮您呀!”
对话到此结束,两人不欢而散。
待那人的气息消失,另一位下属上前来。
“报告尊上,剑阁那边已经安排好人了。”
“嗯,好。”
西摩的声音很平静,可周围的气越来越沉重,让在场的魔修呼吸困难,可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表示。
“这次,不许再失败了。”
“是……是!”
“叶河的尸体呢?”
“没找着……”
“这样么——”西摩抬起左腿搭在右腿上,换了一种姿势靠着。
“那他呢?那个傀儡师?”
“不,不见了。”
“呵,当初主动来投奔,吾就知道有古怪。这些邪修就是如此。”西摩嘴角泛起阴森的笑,“若再遇见,杀了。”
“是!”
*
程瑞香下午本就没什么事,拔完篱笆旁的杂草,便趁着师傅与剑尊谈话的间隙,溜下山去。
经过的“特训”,她已经和师兄一样,能通过特殊的路途快速到达海东城,这下子方便了许多。
君殊已经不在海东城,这是从师傅得来的消息,程瑞香用不着去找他。她在城里的街头走了一圈又一圈,为的是找另一个人。
“都没有……难道也离开了?”
她在段泽阳之前摆摊的位置和可能会摆摊的位置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可惜了,本来还想让他帮我算一卦的。”
自那天与魔修的战斗后,程瑞香便没再见过段泽阳了,这几天她在海东城中到处转,都没看见人。
也许和剑阁那些人一样,在解决事情后离开了这个城镇。
海东城的热闹一如既往,但在东无山上待了这么些天,又在海生天中死里走一遭,程瑞香再看着这人间烟火,总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敲敲剑身。
“小白,你真的不出来走走吗?”
【不。】
“没人知道你是谁的。”
【不。】
“好嘛好嘛好嘛。”
【不要。】
“嘻嘻。”
活着真好啊,还能干些幼稚的事。
一只纸鹤从远处飞来,程瑞香伸出手,摊开掌心,让它停在上面。
[速归]
上面只有这样两个字。
“唉,师傅叫我们回去了。”
【是叫你。】
“都差不多。”
……
“回来了。”
东济还是坐在堂屋内,手上还是捧着一杯清茶。
“是。”
“唤你前来,是有事跟你说。”他将茶杯放下,招手,“上前。”
程瑞香走进了一点。
“你的剑,破损很严重,对吧?”
“嗯……对。”
“剑尊来时,告诉我一个法子,可以修补破损的地方,也可减少它对你身体的影响。
在琉璃境,有种矿石——凝石,是极好的炼器材料,炼器时加入,能提高器物的成功率和品质。
所以在修复时,加入凝石,有可能改变你的剑原先的不利之处。”
程瑞香听懂了。
“所以师傅你有……”
“不,我没有。”东济打断了程瑞香的话,“凝石珍贵,你要自己去找。”
“啊?”
“怎么,要去吗?”他又端起杯子,沉声问道。
“去。”程瑞香一口应下。
有这样一个机会,她是一定要去的。
“好,那明天开始加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