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装修和大多数农村房一样，水泥糊的地板，墙也没有粉刷。
两两一组地坐在长椅上，唐甜见差不多了面带微笑地跟张老婆子说：“婆婆，我们问你孙女几个问题你看可以回避一下吗？”
老婆子听了有些不情愿，看江眠枫在旁边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楼上。
许枳准备好了笔和纸做一些必要的记录。
女孩叫周雨菲，今年十一岁，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去城里打工就没再回来过，她很多年没见到父母了，这期间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奶奶平时在家里干些农活，爷爷白天去镇上卖点菜什么的补贴家用。
大致的情况和他们来之前了解到都差不多，许枳默默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离开的时候，小女孩拉住了唐甜，唐甜看她有什么想说的便让许枳他们先出去等着。
几个人在院子里站着等唐甜，吴岁淮拍了一下江眠枫：“你怎么在这儿？”
江眠枫点了根烟：“公司这几年一直在帮扶这个村子，我每年夏天都会来这边久住一段时间实地调查。”
吴岁淮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眠枫半开玩笑地：“看不出来你还是会搞慈善的人。”
江眠枫突然抬手指着远处的一棵树：“那颗树上估计有果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吴岁淮半信半疑：“真的？”
江眠枫点头，下一秒吴岁淮就跑向了那颗树。
江眠枫看吴岁淮走得远了突然看向许枳：“哎，你说他这么蠢咋能学心理学。”
许枳知道江眠枫是在忽悠吴岁淮，苦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眠枫轻笑：“刚刚不是给小吴总解释过了吗？”
许枳：“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儿。”
江眠枫掐灭手里的烟：“我住在张婆旁边的房子说这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栋砖房，刚好听到动静就过来了，没想到会遇到你。”
吴岁淮带着怨气跑回来：“江眠枫，你骗我！”
江眠枫装作轻描淡写：“谁让你自己要信的？”
这时唐甜从屋内出来了，小女孩跟唐甜说了再见就进屋了。
吴岁淮上前：“唐老师，她和你说了什么啊？”
唐甜思考了一下：“小女孩第一次来月经。”
吴岁淮明白了。
这是大多数留守女童都会面临的事情，母亲不在身边，第一次来月经只会手足无措。
……
走访完周雨菲家之后他们有走了三家，一直忙到了接近晚上，江眠枫也有些不要脸地跟着。
但也有好处，江眠枫跟村里的村民都比较熟悉，村民都知道他对村子的帮扶便也给他几分薄面，走访起来也就顺利多了。
江眠枫不知道跟那个村长说了什么，最终让江眠枫陪着许枳他们回到了镇上。
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其他几组的成员也都差不多的时间回来了，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去吃个夜宵。
吴岁淮问了江眠枫要不要一起，江眠枫看了眼许枳应了下来。
这次王向导没有跟着，算上江眠枫一共七个人，兜兜转转最后找了家烧烤店几个人坐下来。
罗云叫了点啤酒：“怎么样？你们今天都还顺利吗？”
这句话看似是跟大家说的但罗云的眼神却忍不住地瞟向唐甜。
唐甜接下话题：“还好，多亏有这位……害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唐甜看向江眠枫。
吴岁淮抢了话：“对忘记跟大家介绍了，这是我朋友叫江眠枫今天走访刚好碰到他，他对那边村子情况还挺熟的就一起了。”
其余人点点头，江眠枫也依次跟他们打了招呼。
这个流程结束之后他们点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上齐了。
罗云看上去和另外三个女孩关系处得还不错，几个人聊得火热，许枳也不怎么插话就在一旁听着，偶尔被cue到才说一两句话。
吴岁淮倒是很快的插进了他们的话题，于是四个人的聊天变成了五个人。
几杯冰啤酒下肚许枳的脑子不自觉地开始发晕了，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是酒量也没有差到这个地步，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醉得有些快。
吴岁淮扭头看见许枳脸上的红晕凑到对方耳边：“老师要不要你先回去？”
许枳摇摇头示意对方自己还好，吴岁淮还是有些不放心，江眠枫把许枳揽了过去小声跟吴岁淮说：“你先玩，我把他送回去，正好我差不多也可以回村里了。”
吴岁淮点点头，许枳有些发懵明明他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同意啊，怎么这两个人就替他做了决定。
江眠枫揽着许枳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许枳离开了。
走出烧烤店没多远许枳突然开口：“我没说要走。”
江眠枫：“嗯，我知道。”
许枳突然站定望着江眠枫：“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江眠枫拉过许枳：“不为什么，就想带你走。”
许枳没说话有点沉默。
沉默了良久许枳再次开口：“其实你是假的江眠枫吧！”
江眠枫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我很想他。”
江眠枫心头一怔沉默了良久：“你很想他吗？”
许枳点点头：“每次我很想他的时候你就会出现，你每次都来不会烦吗？”
江眠枫不太听得懂他的话，只当对方是喝醉了。
两个人回到招待所，江眠枫把许枳送到了房间门口，门已经开了但许枳却一直不肯进去。
“到了。”
许枳摇摇头转过身看着江眠枫然后伸手捏了捏江眠枫的脸：“等等嘛，你这个冒牌货我多看一下怎么啦！”
江眠枫把许枳的手拨开垂眸：“许枳，你喝醉了。”
许枳微微踮起脚，脸一点点靠近对方却在快贴上对方脸颊的那一刻猛然停下来，许枳伸手用指腹摁过江眠枫的脸颊眼神里面的醉意像是短暂褪去了一般，慌张地打量着对方，最后留下一句“嗯，我醉了”摔门而入。
门外江眠枫被关门带起来的风吹得有些发懵。
离开招待所的时候正好遇到其余人从外头回来，吴岁淮看见江眠枫还没走拉着他非要聊两句。
两个人在外头吹着凉风，吴岁淮递了支烟过来，江眠枫摆摆手示意不要。
吴岁淮也没强求自顾自地点了支烟：“你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许老师了吧。”
江眠枫没否认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吴岁淮：“你看他的眼神总是不太一样，你这人我还是挺了解的，做生意心狠，社交上又让人觉得圆滑，我爸总让我跟你多学学，但说真的我学不来你这一套。”
吴岁淮吸了口烟接着说：“但你知道吗江眠枫，或许你自己都没发觉，你看许枳的眼神很不一样，和你平时在酒局饭桌上谈生意的简直是两个人，那眼神太干净了。”
江眠枫笑了笑：“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对我正面的评价。”
吴岁淮吐了口烟出来：“许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心里背负了很多，他很少笑但遇见你之后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沉默了，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是他在你面前的神色表情至少都是真实的。”
江眠枫：“所以呢？”
吴岁淮掐灭了烟：“好好对他。”
说完吴岁淮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后续的走访都比较顺利，很快在王向导的帮助下他们都确定了一对一帮扶的对象，许枳选了周雨菲。
经过多次的聊天调查许枳发现这个女孩其实有很多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心事与情绪。
跟王向导聊过之后许枳才发现小姑娘的爸妈今年过年的时候都双双去世了，她的奶奶怕她伤心便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也死为什么张婆子不愿他们跟她说话的原因。
张婆子一直很自责，如果当时自己能阻止自己的儿子跟儿媳去城里打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雨菲也可以不成为孤儿。
一次走访结束，许枳刚好遇到来给张婆子送点菜的江眠枫。
江眠枫把菜放在了灶上就赶忙跑出来追上了许枳。
许枳：“之前说请我吃饭，要不就今天吧。”
江眠枫看向他：“好，你想吃什么？”
“别下馆子了，你给我做一顿饭吧。”
江眠枫愣住了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好。”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了江眠枫在杨石村的住处。
屋内的装潢很简单，和周雨菲家里很像。
江眠枫给许枳端了把竹椅让他坐着先歇会儿。
许枳也不拘束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江眠枫看许枳坐了下来便转身进了灶屋忙活。
许枳低头摸出手机回了江凤澜的微信，看了眼工作群，发觉有点无聊便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
庭院里江眠枫种了点菜，看起来就绿油油的很可爱。
许枳把椅子搬到了庭院里坐下，屋顶的烟囱没一会儿就飘出了白烟，而灶屋也时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的清脆响声，这一天的太阳也算不上毒辣，竟然让许枳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