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成小酌带着机械先遣队到了，为保障教育基地学员有生力量，由秦总带着学员们先撤离，而我本来就是四区指挥室的一员，不好擅离职守，江日生更是众人中最适合留在这里做侦察员的人，自然也留在了我身边。
“中心塔有消息了吗？”成小酌问我。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你们赶到时，我们就给中心塔发了消息，对方却并没有回复，后来我们又追了几次，现在仍然没有收到任何中心塔的信号。”
我们暂时退出了天机F903号的中心范围，望着远处的冰冷机械之城，我心底生出一阵胆寒，哪怕是在前线也不曾这样心里没底，居然还敢安排学员来这里考核，中心塔到底居心何在？目的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些学员死在这里，也是他们中心塔内部争斗的一环吗？
揉着额头，我突然翻出刚刚生成的侦察报告，灵光一闪，和江日生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
看来我在前线这几年，中心塔的党争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估计前线二区早都被渗透成了筛子。
“既然中心塔没有消息，那就请示四区，是否以战区互相督管权力，直接暴力摧毁敌方设施。”
“收到。”小队员按照我的指示再次给四区发送请求，不多时，便收到了那头的同意指令。我们以E-Heavy系列4号集成舰的暴力手段对天机F903号进行了摧毁，迅速趁中心塔出事回到四区，私下将我的分析汇报给了上峰。
从指挥室出来我又觉得头大，今日之事简直说得上一句儿戏。
我跟成小酌打了招呼，又叫江日生的名字，他在门口等我，顺带和医疗员陆鸣津叙旧。
“跟九教那边请假，中心塔没有回复之前先不回去，请完假就关通讯。”
他依我说的照做，又随我进门跟首长问好。
“自从你高教毕业，咱们就没见过了。”首长也突然有些感慨，“小江啊，到九教去岂不是屈才了？”
“教书育人，培养后备有生力量，也是一种幸事。”
“邓前川组织的三期将官中队进修班，你报名没有？”
我上前半步，本欲开口，但一想这毕竟是江日生自己的事情，不好多嘴，又缄默下来。
他目光肯定地回答：“我想先把我自己手上带的这一届学员送毕业了再说。”
“也好，也好。”首长手掌交叠，呵呵笑了两声，“中心塔怕是要乱，你们又刚好是二区事件的重要证人，暂时先留在我这里，后续有情况了再随机应变。”
金属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江日生出去等我，首长先是叹了口气，问：“伤养好了？”
“好多了，我随时可以回来。”
“随时？”他的眼镜底下立刻换上些些狡黠的调侃意味，“你舍得啊？”
“那还不是看首长肯不肯要我回来了。”
他敲敲桌子，脸色严肃三分，声音也放轻了些：“上次中心塔有人举报你擅离职守的事情，我们已经基本调查出结果了，最近事情繁杂，中心塔又面临重组选举，你先去将官中队进修，等局势明朗了再回来。”
我点点头，将灵神力波动异常报告放在了首长的桌上，继而转身离开办公室。
江日生他们在门口等我，成小酌叽叽喳喳地表示久别重逢，该当去食堂最贵的那档好好吃一顿才是。
食堂里人挺多，井然有序的占大多数，他们按队出入，都有固定位置，倒显得我们几个极似闲散人员。我给江日生找了个临时工作牌挂在了胸口，在窗边坐下时晃荡晃荡，然后被他妥帖地摁好，这一片贵的大都是稍有空余时间的人在用餐，大家也就轻松许多，隐约还能听见邻桌对生活太过忙碌的抱怨。
成小酌吃到一半，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江日生发问：“哎，你去办工作牌的时候，后勤那边有说要给你安排临时暂住的寝室吗？”
江日生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我，我了然，轻咳了一声：“他住我那儿。”话落，我想起自己算上负伤修养的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回四区的宿舍了，又生了挑逗的心思，“算了，太久没收拾了，我去小酌那先凑活一下，要不你跟陆——”
“我收拾。”江日生的表情倒不见着急，八分都是无奈，“吃完就回去收拾。”
成小酌碰碰我的手肘，凑近我耳边，神色复杂、惊讶又好奇地窃窃私语：“……怎么调成这样的？”
我撇嘴，又微微耸肩。
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到九教的时候就这样了。
“可能是突然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吧。”
暂离四区之前，我放了很多东西在成小酌那儿，自然是要先去取回来，没麻烦已经开始在我宿舍“大刀阔斧”开始整理工作的江日生，自己多跑了两趟，等东西全搬进门的时候，屋里确实显然干净了不少。
开门时，他举着一个奖杯擦拭，我清楚地记得，那还是高教第四年时我们一起拿的，因为我是战指员，奖杯便默认放在了我这里。
我扫了眼地上桌上收拾了一半的杂物和垃圾，把视线从奖杯转移到江日生脸上。
“前线宿舍小，可没有次卧。”我的思绪突然开始冒出一堆胡思乱想，诸如小也有小的优点，收拾起来特别快，又比如在九教同居的时候江日生为什么没要求我跟他一起睡……
“那我只能求你了，许战指。”
他把奖杯擦干净放到架子上时，我正好踱步到他面前，欣喜地盯着他喉结翻滚，察觉到一阵兴奋的精神力波动，继而半命令式地开口：“闭眼。”
下一秒，我凑上去噙住了一双薄唇，呼吸相缠间，露出一点牙齿，咬破点小口，轻微的铁锈味儿刺激到了舌尖，随即感受到他在蹭我的鼻子。
按习惯，接下来应该准备拥抱了。
“还没洗手。”我预判了他的行为，揪住他衣领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后变成投降式的姿态，我恰好听见他在笑，笑着囫囵出“错了”之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