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就是那个媒介。”他语气非常肯定。
上辈子写小说收集了各种资料,各种剧情猜测都有,路线虽然荒诞,但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荒诞的事。
“借助那个世界的力量,以小说为媒介,你开始苏醒,世界开始恢复。所以,才有了我们这第三世。最开始你没有出现,是因为一切的走向还是在往着第一世的发展走的,你没有力量和实力做出改变,直到蔺丰选择了乾元峰,剧情开始大变,你获得的力量越来越多,所以你出现了,戒指世界就是我们第一世的世界,我猜的没错吧?”
宴清池没有得到答案,可沉默比答案来得更具体,也更确定。
他刻意略过蔺丰的眼神,压抑心底埋藏的无端情绪,又看了看周围的小世界的山山水水,才耸了耸肩又道:“这里,是当时被分裂的世界的一块。”
“如今我们将下层世界的反抗压制、献祭捣毁,所以通道被打通,上下层世界厮杀内耗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且破碎的世界你也收集齐了。想必你的实力必然得到了极大的恢复,那么现在,你又想做什么呢?将你属于你的一半权力力量夺回?”
‘夺回,那师兄会怎么样?’非常具有针对性,带着危险预告的话,令蔺丰陡然提起警惕。
他俊朗的眉眼深沉盯着归元,提防着祂的一切伤害性举措。
‘既然我是天命之子,那么起码在所谓天命结束之前,归元都不会动我,只要我死命保护师兄,师兄就是安全的。’蔺丰不知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但他确确实实是如此想的。
至于宴清池,他说了那么多,就是需要知道天道的目的,如果祂的最终目的对他周围的人不利,那么他只能反抗,与其为敌。
忽视掉宴清池与蔺丰略带敌意的目光,归元平静地抬头望天。
宴清池眼睁睁看着小小的归元的躯体,化为颗粒般的大小,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祂显世的化身消失了,但上方暗沉的天空张开了一双巨大的,无波无澜、毫无情绪的眼。
被那样的目光看着,蔺丰与宴清池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想要臣服的心思不知从何而来,占据了两人的大脑。
但随即,两人身上的戒指立即发出了些许微光,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栗屏蔽掉。
‘果然——’宴清池明亮的双眼划过兴奋的光,反抗的心重新占据脑海。
他身为各种意义上的世界的新的创造者,本身具备属于天道的部分权力与意志。
“现在,你明白了吗?”那股旋律又响了起来。
“你猜的虽然有些出入,但大致正确,我是由你们而湮灭,也是由你们而复生,我们的本源几乎一致,所以我伤害不了你们,也不能伤害你们,这点你们大可放心,尤其是你···宴清池,因为你重新复辟了这个世界。”
这句话已经在服软。
承认这点似乎让没有感情的天道非常懊恼,语气里都带着点恼怒。
刚才的一切确实证实了这一点,宴清池与蔺丰眼底的提防和敌意才稍稍退却。
“我们本该是合作关系,之所以想将你们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否则,若你们有所差池,难道再让这个世界遭逢一次上一世的劫难吗?”祂狡猾地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毕竟这个世界有宴清池在意的亲友,还有第一世的遗憾,无论是宴清池,还是蔺丰都不会眼看着不管,这是他们的软肋,但也是他们保护这个世界的基石。
有他们在,天道几乎不担心两人会无缘无故地发疯取代祂。
除非他们想要两败俱伤。
之前宴清池在说祂怕什么?
怕什么?
呵呵,祂怕与祂同源的两人,重新复活祂与世界的宴清池,会夺取祂的地位与力量。
到那时,谁又是天道?
祂奈何不了对方,若真做了什么,外部的力量反而会乘虚而入,到那时,还会有一个带着部分转生意识的人,重新唤醒祂吗?祂无法保证!
“只要你不搞什么动作,想必我们自然能和平共处。”宴清池挂起虚伪而刻意的笑,话里的阴阳挡都挡不住。
“能解决的隐患都解决了,从此你做你的天道,我和蔺丰好好当我们的修士,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宴清池毫不犹豫地与其划清界限,也隐晦地道明了两人的立场。
被噎住的归元只能答应:“可以。”
见祂答应得如此干脆,宴清池思绪一转。
“那戒指世界借用一下。”他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是属于你们的本源力量,只要你们不是破坏那个世界,自损自伤,随便你们怎么样。”甩下这样一番仿佛撒气般的话,天空的眼睛消失了,天空上翻滚闪烁的雷云闪电也一同消失,同时宴清池与蔺丰眼前一花,身形挪动,回到了那片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树之下。
感受到灵力的回归,宴清池松了口气,与归元的约定已成,他也算解决了一个真正的心腹大患,他看了看身旁同样神情的蔺丰,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俊朗青年摇了摇头,回以一个安抚性的浅笑:“没事。”
两个人目光交缠,完全忽略了身前一脸呆滞的树老。
干枯的树皮上,它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正经了表情道:“我感觉到那个世界消失了,我无法再传送人进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树老道:“树老,之前的情况不会再发生,那个世界已经被封闭,你可以放心。”
活了不知多久的树老,长长地叹息一声,道了句好,苍老的五官便藏匿于树中,成了一棵普普通通的老树。
树老掌握的空间消失,宴清池他们自然不会隐瞒,拿出通讯符,简单地将一些能说的禀报上去,二人便启程离开南荒。
云舟在空中匀速行驶着,大大的藏红色巨剑旗帜给两人开路,丝毫不必担心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来冒犯。
再加之三圣地最近还在与各方势力合作,揪出卧底与捣毁祭坛,没谁会这么傻乎乎地撞上来。
宴清池倒了一杯灵茶,搁在桌案,推给蔺丰。
脸庞在茶水的热气氤氲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微垂着眼睫,掩去眼中的一丝丝忐忑。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这是两人从小世界出来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之前的蔺丰都是安安静静待在宴清池身边,默默听从指挥做事。
如今终于清闲下来,他们自然有些话要谈。
宴清池话问得平静,但心却不平静。
虽然非宴清池所愿,但他确实隐瞒了有关他是作者的身份,虽然那是无意识地描摹出第一世的经历,但亲手写下蔺丰的惨剧,还是令他有些心中膈应。
曾经的纸片人,化身一变,变成曾经最亲近的人,他甚至曾经还真心实意地想要杀了对方,这让宴清池终究做不到完全的冷静。
他想到自己曾经对蔺丰有关亲近之人,是否能做出狠绝决断的答复,就有些好笑,因为没有处在那个位置,所以他能够保持冷静告知选择。
但现在呢?他还能如此冷静吗?
他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本身的那个蔺丰,会不会觉得,都是因为我才导致他如此命途多舛?’宴清池心底有些不可察觉的愧疚,即使那份愧疚本不该属于他。
“师兄。”对面的青年打乱了宴清池的胡思乱想,他轻轻道:“师兄,谢谢你。”
似乎没有想到蔺丰会道谢,宴清池端着自己茶杯的手顿住,眼睛眨了眨,人还有些懵。
“如果不是你写下了上一世,我可能再也无法出现在世间,如果不是你派人盯着我救下我,这一世我不可能改变我罪人的命运。”
“所以,谢谢你。”
青年的眼神清澈,甚至带着庆幸。
没有宴清池心中预想的怨怒。
他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他队友的意识,所以,这是蔺丰真实的想法,这个答案让宴清池心中的波澜与沉重褪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师兄弟,不需言谢。”他这是回答修士蔺丰的。
蔺丰眉眼笑弯弯,他很高兴宴清池能够分清他与现代蔺丰的区别,这是不是也证明,他前些时间的患难与共,与默默陪伴起了作用,他终究在师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真不知道他们在矫情什么?不都是一个人吗?’青衫小人归元自从那次坦白局后,便不敢再出现在两人面前,只是环抱着双臂,一脸疑惑地在戒指空间内看戏。
‘这个世界之子怎么这么恋爱脑?’归元暗自心里嘀咕着,看着两人间的氛围逐渐变得更好。
回程的一路上,宴清池陆陆续续接到了很多祭坛捣毁的好消息。
没了这些布置,下层世界再想侵入上层世界,伤害宴清池在意的人的难易程度,可谓难上加难。
仿佛终于放下了一个重担,蔺丰能明显感觉到宴清池周身的轻松,连笑容都多了起来。
蔺丰甚至还打趣他道:“师兄这是任务完成,可以放松了?”
谁知宴清池一脸认真、笑容满面地回道:“是啊,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蔺丰被宴清池的笑容晃得恍惚了一瞬,但瞬间就升起心疼的情绪。
身为师弟,他是最了解宴清池为了提升修为,所付出了多少努力的,当时刚入乾元峰,他连基础的训练都跟不上,就足以证明宴清池的修炼有多残酷。
如此重担,他足足悬在心中二十年。
并且每年如一日地坚持着。
‘接下来,就陪着师兄好好修炼,好好休息休息吧——’蔺丰如此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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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