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这时,他们才终于懂了之前蔺丰的那句自言自语。
但所有的一切走势都是宴清池在掌控,若没有他的动作,他们根本不知容子妄干干净净的手上,居然隐藏着一枚这样的戒指。
他们根本没理由提出别的什么。
宴清池又取出一枚丹药,塞入这时才真正昏迷的容子妄口中。
“拿着,给他每日服用一粒,待你们出去,灵力会自动恢复他的伤势,虽然慢,但能坚持到他回到圣地。”宴清池递给姬媪一瓶丹药。
这丹药只能极限保命,但别的就没有了,起码回程能让看管他的人轻松一些,避免他路途上作妖。
孟雁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询问道:“宴师兄,你不打算跟我们一同离开吗?”
蔺丰直接便替他作答了:“我们需要在这里待足七天,化解这里的血煞。”
“将来,这里将不再是一个屠杀地。”
这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保证。
在场所有人微微垂眸,虽心思各异,但想到自己丧命的同伴,或多或少都有些心情抑郁。
“我明白了,那我们便先走,如今两队人损伤颇多,就直接押送容子妄回宗门了。”元昊简单说了一下之后的安排,让宴清池两人处理好此事后,回来交差。
宴清池点点头,触摸手上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同他们来时的情况一样,强烈的吸力传来,除了宴清池与蔺丰,在场诸人消失在原地。
“呼,终于走了。”归元看样子很放松,他装吉祥物都快装腻了,非必要不能开口,他都有些憋不住。
宴清池指了指蔺丰脖子上的戒指,然后示意他取下。
自己的、容子妄的、还有蔺丰的三枚戒指都在他掌心放着,他对着归元道:“我们该如何做?”
归元笑了笑,俏皮的只回了一个字:“等。”
懒得再废话的宴清池,一把将归元从脑袋上薅下来,直勾勾的眼神直看到人心底。
归元也不敢再装疯卖傻,解释道:“等七天一过,世界会自己融合的。”
宴清池眼神诧异,居然只那么简单?
但他也没多话,毕竟归元都这样说了,他照做就行。
将戒指归还给蔺丰,宴清池朝归元道:“你先回戒指世界。”
归元从宴清池手指的钳制中跳脱出来,跳到他手臂,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想要讨价还价地偷听。
却被宴清池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制住,“哦!”了一声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戒指世界。
小小的身影消失,宴清池目光依旧冷冽,表情似乎也比往常要更为冷淡。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蔺丰,甩了一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蔺丰跟着宴清池走到了一个干净处,没有尸体,没有血液浸染的红土,两人站在翠绿的一棵大树旁。
宴清池眺目远望,微风吹拂发丝,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他深吸口气道:“说吧!我们之前说的要谈一谈的,你先说。”
从之前宴清池的异常举动起,蔺丰便猜到了这些,修士蔺丰将身体控制权交给现代蔺丰,让他来对应一切。
宴清池等了一会儿,许久没有声音传来,他皱眉看向身旁,却见青年温柔的眼仿佛清澈的湖水,一眼便看得见底,他笑着对他道:“老大、队长,好久不见。”
身体一震,宴清池张了张口,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喉咙好似被掐住了一般,无法发声,或者是不知该如何发声,脑中嗡嗡,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蔺丰上前一步,揽住宴清池轻颤的肩,将他带入怀中。
一片寂静,蔺丰感觉到宴清池的身体从僵硬到放松,然后抬起了手,牢牢揽住蔺丰的肩。
纯粹的高兴与激动,自对面胸腔的剧烈心跳中传来。
现代蔺丰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勇敢一些,早些与老大相认。
修士蔺丰则红着眼,隐藏在识海看着这一切,他其实有些嫉妒,但他无可奈何。
师兄与他上辈子的意识羁绊很深,虽然与他另一世不相上下,但这种感情依旧是宴清池无法割舍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嫉妒伤了师兄,那一世的痛,有一次就够了——
宴清池的下巴抬起搁在蔺丰的锁骨处,‘噼啪——’一滴水落在衣衫上的声响,让现代蔺丰心中更加后悔没有早些袒露身份。
“如果不是这次危险,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微带怒意的质问传入耳中,宴清池眼眶微红着发声。
这是他上辈子亲密无间、又死而复生的战友啊!
终于眼泪一颗颗地落下,上辈子的愁苦在这辈子得到了宣泄,这是蔺丰第一次见到宴清池如此模样,上辈子的队长是坚强果敢的,从未在他们面前表露过脆弱。
回想起上辈子的一切,蔺丰也有些眼红,他好似急于证明些什么地道:“接下来,我会用一生陪在队长身边,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宴清池沉默着埋头在蔺丰衣服上擦干了眼泪,然后微微松手,退出怀抱。
两人对视,都成了红着眼的兔子。
宴清池往日的冰冷外壳不再,笑着抬手锤了一记蔺丰的胸口:“你不娶媳妇儿了?还陪着我一辈子,成两个老光棍吗?”
“那就不要媳妇儿,就我们两个,一辈子在一起,不好吗?”虽然惋惜队长依旧不解他的心意,但有了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他不打算隐瞒他的想法。
他睁着一双可怜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队长还记得在馄饨店的许愿吗?我许的是,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眼中的爱意没有半分遮掩,不具侵略性,甚至带着无限的温柔。
莫名地,上辈子半分不懂情爱的木头宴清池,刹时间懂了什么。
气氛逐渐变得莫名暧昧,宴清池心中紧张,努力保持镇定,却还是有些慌乱地别开了眼。
然后又微微皱了皱眉,反复回头看着他,嘴唇不停嗫嚅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模样,和上次在水晶宫梦中看到的那夜的吻,队长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
眼中溢出笑意,蔺丰明白他心中的纠结,宴清池目前对两个蔺丰意识无半点情爱掺杂。
但无可否认,这么久的共同患难,宴清池早已不自觉将他放在心底,
想到这儿,现代蔺丰就有些心酸,这份认同里,还包含了修士蔺丰的意识。
他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地表达爱意,也不过是因为想要早些在木头队长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随着地盘越占越大,他总有撬开缝隙的一天,完全占据队长的心。
温水煮青蛙,这个计划虽然老套,但对队长这种念旧情的人来说,是最实用的。
“队长不必多想,我们就这样,就很好——”蔺丰以退为进,笑得温柔,眼神中还有令人不忍的可怜,搁现代,一看就是个装可怜的大绿茶。
不过这句倒是他心中实话,能保持现状,让队长不厌恶他,已经是个进步了。
心中纠结了半天的宴清池,闻言也只能劝慰自己,‘不着急,时间还长,或许将来蔺丰就改了主意了呢?’他鸵鸟地将情爱之事搁置。
“咳咳···”宴清池清了清嗓子,装作很忙的样子,眼珠子在不停地乱转乱看着,就是不看蔺丰,他心底的尴尬还未散去:“我们需要在这里待足七天,去到处看看吧!可能还有些问题尚需解决。”
蔺丰点点头,体贴地没有多言。
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四处巡视着。
周遭的环境,他们带来的弟子,在之前都或多或少巡查过,并未有什么奇异之处,因此二人也并未在此多做逗留。
他们找了一个略陌生的方向前进,一路上都是普普通通的山山水水,两人之前奇怪的氛围也这巡查中逐步淡化,自然的交流已无问题。
走至溪边,流水的叮咚却掩盖不住腹内空空发出的嗡鸣。
许久没有这种体验的宴清池与蔺丰,都听到了对方肚子传来的声响。
两人无奈对视几秒,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长久的,无法忽视的隔阂,在此时慢慢消解,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作战时的场景。
“师兄,要吃点什么吗?”蔺丰对吃的要求其实挺高,幼年期的缺衣少食让他保留了对吃食的看中。
这个地方的食物,起码在世界融合前,他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谁可知这里的食物是否全部沾染了血雾,被血所污染?
他轻声唤了声,“等等——”就消失在原地。
想必是又回了戒指世界,去那边找寻食物去了。
原本想阻止他,让他就带一瓶辟谷丹回来的宴清池,见他动作那么快,就住了口。
偶尔尝尝鲜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了想,跟着去了戒指世界。
一进去,一个小小的头,大大地杵在宴清池面前,表情中都是不忿:“不是说了要在那里待足七天吗?”
归元嘴巴撅着,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宴清池认出旧人,心情罕见地不错,嘴唇一直上扬着,虽弧度不高,但也能察觉出他的愉悦心情。
他学着之前蔺丰的动作,食指拇指微曲,一个大大的脑瓜蹦儿将归元小小的身体弹飞,向后旋转几乎几个圈,方才止住后退的趋势,停在半空。
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额头,撅着的嘴更翘了。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回去···再说,真需要我们俩待足七日?”宴清池心情好,也不与他多掰扯。
归元的那番话,明显是想将他与蔺丰,和太微圣地众人隔开。
刚好,宴清池不想插手对容子妄和云鸿龙子的审判,这样躲躲清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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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