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一处秘地,见到过一种鸟类。’宴清池突然话头一转,提到了一个与话题毫不相关的物种身上。
蔺丰眼中似乎藏着疑惑,微微歪头看向师兄。
只是还没等他传音问询,哒哒哒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相对的注视。
“二位请——”已经通传完毕的领路太监又回来了,并邀请二人入内。
宴清池也没继续说,甩给蔺丰一句,‘后面再同你说。’便随着太监一同进了皇帝的宫殿,丢下了一脸懵的蔺丰。
他刚被师兄说的话吊起胃口,还想知道宴清池究竟想说些什么,却不得不被打断。
清浅呼了口气,心中的紧张忐忑倒是因此减淡了一些。
蔺丰快走几步追上宴清池,二人并肩而行。
三人几步迈过雕刻龙纹腾飞的玉石台阶,进入宫殿,踏足殿内冰冷黑沉的玄冰砖石地面,一股透心的凉意渗入脚底,瞬间令人精神振奋,显而易见的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
宴清池看这装潢与布置,便知这应该是紫薇皇朝皇帝的会客议事殿。
黑与金交织,贵气中又透露着典雅庄重,紫薇皇朝也不愧为掌控大陆裳宝阁的大势力,小到摆件茶具,大到屏风盆景,皆属精品,比之太微圣地的核心宫殿天凛殿也不遑多让。
领路太监将二人带到,对端坐于高阶龙椅上的威严君王俯身一礼后,小碎步倒退着退出宫殿,顺带着还将殿门合上。
视线往上,前方的皇帝威仪凌云,旒冕下的眼睛摄人心魄,炯炯有神。
整个流程安静却威严凛然,无形的气势威压蔓延。
宴清池见状,礼貌性得对皇帝一礼。
不失尊敬,但也不卑不亢,他身旁的蔺丰也是同样的动作。
“太微圣地乾元峰弟子,见过紫薇皇帝。”
他二人毕竟身处太微圣地核心圈,背后的势力与紫薇皇朝持平,自然不必卑躬屈膝,不过面对修为高出二人几阶的皇帝,他们还是应该执晚辈礼。
两人微弯腰身的瞬间,来自上方打量的视线在他们中左右挪移。
蔺丰眉头一皱,那暗暗打量的视线,真令人作呕。
刚一站直身体,蔺丰就察觉到上方皇帝旒冕下,那双估算着什么的眼神,仿佛他是一个物件,片刻后方才露出一丝丝满意的目光。
至于满意的是什么?
蔺丰眼底冰冷,心中嗤笑。
‘可能是满意他目前的修为,或者是满意他成为了太微圣地的核心弟子,并且是圣地第一峰乾元峰的真传弟子吧。’
皇帝端坐高台,与蔺丰极为相似,又带着些严肃的脸上,挂着一抹公式化的浅笑:“劳烦乾元峰首席还亲自前往,此次首席想必也知,一切都是为了你身旁的真传弟子的身世。”
‘果然虚伪。’原本便不带多少期望的蔺丰,不由得心中厌烦。
皇帝与宴清池双方冠冕堂皇地打着官腔,说些心知肚明的面子话。
相互言语拉扯一番后,皇帝令人送上了一件类似印玺的玉石上来。
宴清池一眼便认出了此物来历,紫薇皇朝的宝物,早已认主欧阳姓氏血脉的人,将这个拿出来,恐怕就是为了验证蔺丰血脉的真实性。
他让蔺丰依照着太监的嘱咐,逼出一滴精血。
“咚——咚——咚——”
血液落下,滴落在翡绿的印玺上,被极快的吸收融合,玉石的绿意透彻了几分,同时更加空灵的脆响飘渺散开。
见此,皇帝面上的假笑才终于真诚了几分。
看向蔺丰的眼神也终于带了几分温和。
他略看了看宴清池,有些话未说出口,可宴清池却看了出来。
“既然我师弟血脉已验证,想必皇帝陛下必然与其有些话要聊,我便先行告退,你们慢叙。”父子相见,有些话自然不能让他这外人听到,他自然地要求离开,给二人留足空间。
欧阳显一副挽留模样地说着抱歉,说些没有好好招待之类的话,才又宣人将宴清池带到宫殿的客居之地,让人好生招待。
蔺丰站在原地不动,倒也没多挽留什么。
‘师兄早就说了,他会在居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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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阳光万里,将整个宫廷照耀得炫彩夺目。
并不打算多做什么,宴清池随着太监到了他们给安排的居所。
富贵的摆设没有引得他的视线几分,待那位公公离开后,宴清池安然地从自己的虚空戒中,取出一蒲团,取了一空处直接坐下盘腿入定,修炼起来。
修炼无时限,外面阳光明媚的天空,如今已近暮色,殿内的琉璃宫灯自然亮起,点亮了这一室的黑暗。
直至夜半三更,房门敲响,熟悉的脚步声收入耳内,蔺丰回来了。
宴清池刚一睁眼,青年已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房门再度合上。
“我便知师兄在修炼。”入内的青年一脸轻松,入皇宫之前整个人的紧张早已消失不见。
他几步走到一旁的桌椅坐下,提起碧青色的茶壶,翻开茶盏,给自己安安稳稳地倒了一杯清茶。
茶壶内壁有雕刻符文,自带保温功能,茶水倒出清润透亮,倒还飘着一缕缕热气。
蔺丰喝了一口茶水,对尚还在打坐的宴清池道:“师兄便不问我,我究竟与皇帝说了什么?”
‘如此生疏的称谓,皇帝——看来蔺丰不喜极了欧阳显。’
从这句话里,他也能听出一二。
宴清池其实对这些没有太大关注,不过既然蔺丰问了,他也就回答道:“你向来有些藏不住事,我不问,你自己都会说。”
蔺丰这毛病或许对外是没有的,但是针对自家师兄,那就是明晃晃的。
他听言嘴唇一勾道:“师兄倒是了解我,虽我血脉却为紫薇皇朝皇族血脉,但终究不是他们从小培养的,即使我是皇帝的亲儿子,但我那个表兄······”
蔺丰拖长了语调,想到那个不靠谱的神子,接着道:“欧阳钰相较于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血脉,要更得人心些。所以,后续我依旧回太微圣地做我的真传弟子,你的师弟。不过紫薇皇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来物资助我修炼。”
他无所谓地道:“资源嘛,怎么都不嫌多。”
宴清池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倒是轻叹一声。
如此尴尬的境地,竟似完全没有父子之情,全是可利用的拉拢。
血脉亲人之间如此,倒是可惜了。
“明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宴清池倒也不着急,在这里多待几日也无妨。
听到询问,蔺丰放下茶盏,几步靠近师兄,蹲下身,视线与打坐的宴清池持平。
他在袖中摸索了几下,从中掏出一块玄铁制成的冰冷冷的腰牌。
腰牌下方还缀着一串流苏,顺着蔺丰的动作左右摇摆,两人视线就隔着这腰牌,宴清池瞟了一眼然后疑惑看他。
“这是?”
蔺丰像是坠入宝洞的寻宝鼠,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
“我那便宜爹给了些东西,除了每月的资源外,还有一些现成的宝物与这块腰牌。”
当然,蔺丰不会说,那便宜爹皇帝对他说的一些话,全是一些拉拢,想要让他回去便争夺太微圣地圣子之位的屁话。
虽然他确实与元昊有些敌对,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元昊治理圣地的手段还是不错的,短时间内便能还诸人一个干净清朗的圣地。
而且,即使元昊下来了,他也是属意宴清池去做那圣子,甚至圣主的。
只要宴清池想,那他便一定帮。
蔺丰拉住宴清池纤长的手,将腰牌塞入他手中:“那些宝物资源什么的,想必师兄你也看不上。但这腰牌是紫薇皇朝皇子的身份腰牌,可以在任何一家裳宝阁调取自己所需的物品。虽不是免费,但论方便程度,以及价格来说,也是很划算的了。”
宴清池握着腰牌的手,骤然紧了紧。
他眼睛来回地动,视线扫视着面前青年真诚的脸,然后缓缓开口拒绝,“不必了,此物是你的身份腰牌,你自己好好收着······”
这可让蔺丰急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宴清池眼神中的威慑给镇住,悻悻然地默默闭了嘴。
“若是我真需用,自会去找你,难道你会不借吗?”这句话倒是让蔺丰高兴了几分,也就不再劝说什么,自己将腰牌收了回去。
“师兄还是打算修炼?”蔺丰左右看了看周围摆设,床上被褥干净如新,一看便无人使用。
青年对于师兄的拼命还是有些担心的,劝道:“师兄偶尔还是安睡几晚,修炼不急于一时。”
宴清池不置可否,只点点头。
眼见师兄那么好说话,蔺丰得寸进尺,嘿嘿一笑:“咳咳······师兄,我今日没注意直接就来了你这里,如今这么晚了,也不好打扰宫人安排新住所,不若我们一同休息?”
宴清池瞬间无语了。
‘主角是小孩子吗?在他面前越来越小孩子脾性,睡觉都得人陪?’
场面很尴尬,空气很安静。
就在蔺丰以为师兄会一口拒绝时,一声天籁却让他兴奋无比。
“好啊。”想着今日那毫无感情的认亲现场,宴清池终究是同意了。
不止蔺丰高兴,他识海内的现代意识也瞬间清醒。
‘我们换着来,否则今晚你别想睡安稳。’积极进取,且十分清楚自己对老大抱着什么感情的现代蔺丰如此威胁道。
该争宠时就争宠,现代蔺丰的感情方针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