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池手指在黑发中穿梭,柔顺的触感仿佛在抚摸丝绸般,易让人心生不舍之情。
不过宴清池还是三下五除二,几下便将他发丝挽好。
“好了。”没有多言,宴清池拍了拍他肩膀,又坐下打坐,蔺丰看师兄雷厉风行的样子,自然跟着照做。
第七日,借着疗伤宝物和丹药的调息,蔺丰的内伤伤势才勉强大好。
蔺丰从打坐中回神,看见对面的师兄不由得温和了眉眼,等待着宴清池的清醒。
“师兄又救了我一命,师弟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刚清醒的宴清池,就迎来了蔺丰这样一句肉麻的感谢,至于之所以说是肉麻,全是因为对方那肉麻的语气。
宴清池左眼跳了跳,平心静气道:“如今一同闯关,救你就是救我自己,师弟不必挂怀。况且,若不是你,第六层只怕我们闯不过。”
蔺丰也不反驳,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逐步怪异的氛围让人坐立难安,宴清池不知为何尴尬得想逃,两辈子都是单身的他,自然读不懂空气中的暧昧分子。
不过他能感觉蔺丰的神态就如同被英雄救美的美人,好似下一步就要说出一句,我愿以身相许的鬼话出来。
‘自己怎么会想出这么诡异的画面。’努力忽略这怪异的气氛,宴清池清了清嗓子,平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前往下一层吧。”
蔺丰嘴边带笑,眼神划过一丝兴奋,自无不可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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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第七层,身体的一切感知都仿佛消失了。
听觉、视觉、触觉、神识,这些能让宴清池感知到事物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无法感知,自然无法确认自己的存在。
这种空虚,令人心慌。
蔺丰和宴清池完全地堕入到了一片无知无感的黑暗世界里。
不得入,不得出。
他们心知对方应该就在身旁,却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摸索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种恍若混沌的感觉,让人度秒如年。
现在,他们该如何出去?
如果说之前是对身体的考验,那么这一层更多的,是对精神意志的磋磨。
找不到方向,宴清池他们自然无法脱困,无形的焦虑蔓延上心头,他属实是没想到这蜃楼的考验居然会如此的变态,完全是将人往死里整。
现在的他们恍若一个完全没有防御力的婴孩,只要简单的一击,就能使他们命丧当场。
深吸一口气,放平心绪,第七层就那么大,哪怕慢慢沿着墙边磨,他们也能磨出去。
宴清池抬脚迈步——
他觉得他应该是走着的吧?
失去任何感觉的宴清池,其实真的在走,他就如同在牢笼里走投无路的困兽,抵住楼阁墙边的一角,在努力向前。
可惜的是,前方是一面无路的墙。哪怕他再用力,那面墙也岿然不动。
蔺丰也是抱着和他相同的想法,走入了一条死路。
宴清池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很久,可前路无尽头,黑暗遥遥无期。
现在是多久了?是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对时间的错位,让他无法再保持冷静。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他想要出去。
心中燥意翻腾,可他还要强迫着压下这种感觉,保持冷静。
其实,如果宴清池能够看见,他就会知道,他已经距离通道只剩短短的几步距离,可他却自己走入了死角,找不到准确的方向。
他又走了很久,朝着通道相反的方向,愈走愈远,有好几次,他与持同样想法的蔺丰擦肩而过,不过由于感官的缺失,他们即使身体相触,也没有任何感觉。
许久未通关,察觉到自己这种方法的弊端后,宴清池静默了下来,停下脚步。
他开始思考,如果无法通过围绕墙体找到通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他自己找不到出路,还有谁能将他带出去?
可惜,他想不到,焦躁的心越发躁动,他又深呼出一口气,干脆背诵起心经,以及道德经来,以平静思维。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水?对,就是水,我可以试试水。”
想清楚思路的宴清池,眉眼一肃,他开始根据脑海中往常的灵力调动循环,调动身体灵力,他两指为剑,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一条流畅的符文在指尖划过后显现。
“唤水诀,来。”
一语落下,凭空出现了大量的水流。
水流落地,开始蔓延铺满整个地面,有些蔓延到了通道口,并顺着通道口流出。
只是这流出的速度,往往比不过宴清池召唤的水流出现速度。
担心水流不够的他,又召唤了几个水诀。
水越发的大了,并逐渐淹没了蔺丰与宴清池的膝盖。
大腿、腰际、胸膛、肩膀···
宴清池感受不到水,却依旧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屏息敛气。
水淹没了整个阁楼楼层,一边在放,一边的通道口在流出,放软的身体顺着这流势开始飘动。
既然自己找不到方向,那就顺势而为,让水带他出去。
果然,这种方法是对的,漂浮没多久,宴清池便恢复了一切感知,他已躺在了通道内。
“咳咳···咳···”身旁还有并未闭气,恍然未觉就这样溺在水中被带出来的蔺丰。
两人身上的衣衫早已濡湿,血液被水流冲淡,看着很是狼狈。
咳出喉中水,蔺丰感叹道:“没想到师兄居然想到了这个法子。”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了,只能试试。”宴清池其实也觉得这方法有些取巧。
“居然还有吗?”蔺丰看着前方相同的通道泛着的白光,泛起无力。
宴清池呼出口气,安慰道:“行了,接着走吧,总有结束的时候。”
极力的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两人一同迈步上了第八层。
随时等候的攻击并未来袭,这是真正的光明。
不过宴清池、蔺丰也没有放松,他们不确定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危险。
‘恭喜抵达第八层,两位闯关成功。请选择闯关奖励。’
空中响起与第一层相同的声音。
两人的面前,也出来了三种选项。
‘一、功法丹药宝具奖励,并离开塔。’
‘二、带走想带走的人,并离开塔。’
‘三、继续。’
这个‘继续’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要抵达顶层。’脑海一闪而过的声音,让宴清池直接选择放弃另外的两个选项。
他盯着蔺丰道:“你怎么打算?”
面前的青年轻轻一笑:“就目前来看,第二个应该是最保险的选择。”然后青年又略疑惑地歪歪头:“可是,第三个好像才是我们的目的。”
“我也同样觉得。”宴清池不可否认两人思维的同频。
“那就一起选三!”他针对直觉的提醒,想要做出选择,可蔺丰却将他拦下。
松开握住师兄的手,蔺丰偷偷摸摸的摩挲了一下指腹:“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建议先由一人选择三,待成功后,后一人选择,这样即使出现意外情况,另外一人也能通过选择选项二,将所有人带出去。”
“我目前的情况,可能需要师兄先行选择了。”蔺丰耸耸肩,直接提议让宴清池先行。
这是一场机会,也可能是一场危险。
不过宴清池依旧认同了他的提议。
因为他问了他:“你就不怕,我将机缘抢走?”
明晃晃的试探,两人的视线交织,宴清池看见的,又是之前曾多次看到的澄澈眼神。
他心中叹气,几乎每次与蔺丰的利益纠葛,蔺丰都在主动的退让。
这种退让,是宴清池最难应付的,他不可避免的心生愧疚。
宴清池心中的那杆秤,开始越来越歪斜。
收回所有情绪,他干脆的选择了继续。
光芒闪过,青年消失在原地。
蔺丰就等候在此,准备随时带所有人离开,因为他可能是所有人的保底。
即使他的识海里,尹老已经快气疯了,且数落声连绵不断。
蔺丰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他原本便无法胜过师兄,倒不如提前退让,毕竟这种退让能获得师兄更多的亲近与照顾,他并不亏。
凭借他对师兄的了解,他多半会从其他地方补偿自己。
拿一个无法确定,不一定能得到的利益,换取他觉得值得的。
蔺丰唇边挂着一抹宴清池从未见到过的得逞的笑。
心中脑中想着的,都是师兄清晰无比的身影。
其实他觉得尹老曾经骂他的一句话,很称他的心,‘你的那点心眼子,全放你师兄身上了。’不可否认,确实如此。
他厚脸皮且很不要脸地承认了。
蔺丰不是没有心机,他从小到大都是苦过来的,能得到的东西很少,也很容易被抢走。
所以,当他一旦想要得到什么,他会倾尽所能,将那个东西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两者的关系就像是攻城,宴清池退一步,蔺丰很快就会乘机往上,不过,他会把握住两者的距离,不至于让师兄感到太强的压迫感。
现代蔺丰自然懂得他的想法,虽然觉得对方鸡贼,但本身也很从心地默认了修士蔺丰的行动。
同一层光影同样的画面,宴清池与那名男子相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开来,蜃楼塔顶所属的神秘力量,将所有人格挡在外。
再度祭出虚空戒中的玉塔,推阻的力量化为吸引,他被纳入进去。
恍若投入母亲包容的怀抱,力量如柔和的水,扑面而来包裹住躯体。
宴清池放松下来,随着那股吸引力的引导,来到了顶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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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