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父母之命,本小姐不伺候了。”管道上的马车里,一穿着利落轻便的小姑娘撇撇嘴骂道。
“我的大小姐,您就这样跑出来了,接下来咱们要去哪里啊?”她对面另一个侍女打扮的小姑娘问道。
“当然是去长安找哥哥了,这么多年,父亲一直找不到哥哥,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墨格是哥哥留给我的暗卫,哥哥前两年还和我写信,但是一年前突然断了音讯,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这次一定要找到哥哥,”周夜岚敲敲马车门,冲着外边打扮成车夫模样驾车的男子喊道:“墨格!还有多久到长安?能不能快一些?”
外面被唤作墨格的男子沉声回答:“回大小姐,大概还要一个时辰,只是主人之前在信中并未提及他具体的住处,长安城那么大,仅凭咱们仨恐怕要找很长时间。”
周夜岚掀开马车帘,墨格回头看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马车前方突然拐来另一辆马车,周夜岚吓了一跳,连忙让墨格看路,可还是晚了,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
马受惊跳了起来,两方的车夫连忙勒好缰绳,手忙脚乱地稳定马车,周夜岚一个没站稳,从前头摔了下去,墨格暗道不好。
所幸官道旁有些许草皮,接了她一下,应该没受什么伤。马车里的侍女花影连忙下了马车将周夜岚扶起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周夜岚吸了口气,指了指手腕的擦伤。
“没事,死不了,先扶我起来。”
花影将周夜岚扶到马车旁,此时对面马车上也下来了人,是名少年,穿着轻便的衣服,青玉发冠,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看上去像是个读书人,模样周正。
但墨格习武多年,一眼就看出此人武功不差。
那人下了马车后先是训斥了车夫,然后向这边走过来搭话。
墨格戒备地挡在周夜岚和花影身前,那人见了,在两步之外站定,面上带着笑,赔罪道:“对不住对不住,家里的车夫莽撞得很,冲撞了各位,姑娘没事吧?小可略懂医术,可以帮姑娘诊治一番。”
见他态度还算好,墨格面色稍缓,微微侧身,将周夜岚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周大小姐正捧着擦伤的右臂呼呼吹气,见状放下了胳膊,打量起眼前这人。
那男子也不恼,笑吟吟地等待下文。
“你叫什么名字?”周夜岚观察到男子腰侧刻了字的令牌,心中闪过几分猜想。
“小可姓君名无忧,姑娘想怎么称呼都行。”君无忧暗道倒霉,路上耽搁这么一会,只怕今日是没办法到顾昭那里辞行了。
“君无忧?你是君无忧!天机阁那个君无忧?!”周夜岚突然听见哥哥信件里曾提到的名字,激动得很:“你这是要干什么去?是要去找哥哥吗?”
君无忧一怔,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激动得姑娘,确信自己从没见过,但眉眼间却有点眼熟,反问道:“姑娘又是谁?为何认得我?你兄长又是?”
“我姓周,周夜白是我哥哥!我叫周夜岚,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知道我哥哥在哪里。”
君无忧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位姑娘竟是周夜白的妹妹,看穿着打扮倒像个富贵人家,她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也确实有几份江南女子的婉约。
只是江南距离长安甚远,这姑娘怎么会找到这来。
周夜岚见他半晌没有说话,有些着急,但初次见面也不好发火,于是便捏了一把墨格。
墨格得知眼前之人便是主人之前在信里提到的天机阁君老爷子的独孙君无忧,向来不善言辞的他也有些着急,说话倒有些磕磕绊绊。
在一旁扶着周夜岚的侍女花影见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拉开墨格,嘴皮子利索地把他们如何从江南一路找来然后如何从周府逃婚一五一十地对君无忧讲了,希望君无忧能帮他们找到周夜白。
君无忧垂眸思索,他们应该是还不知道周夜白出事,若是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将他们带给顾昭,怕是有些莽撞了。
思及此,他只能先找借口稳住三人,然后再给顾昭传信。
“实不相瞒,诸位,我是因为祖父离世才匆忙回到长安,此前我不在长安,并不知发生了何事,眼下又要出一趟远门,实在是不知周兄的下落,但我在长安有些人脉,可以托他们打听,”
周夜岚听了这话,肉眼可见得消沉下来。
“这前面不远处有个驿站,和我家有些往来,很安全,周姑娘你们若是信得过君某,还请在驿站休整几天,君某这就去打探消息。”
周夜岚一口答应下来,哥哥在信里曾夸过眼前这人,想来是个靠得住的。
于是君无忧带着他们到驿站住下,又给从水路出发的陆情发了一封密信,讲了眼下的情况,告诉他可能会晚些日子到武当,但总归不会耽误武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