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的臭脸说变就变,上午还只是吹吹胡子,下午就抑郁,眼角湿润。
任何出门宁愿淋雨也不想折回去,八百米冲刺到黄小豆,衣服上也落了层水雾。
“欢迎光临——”
佟长听懒懒抬头,目光顿住,好一幅美男落汤鸡图,妈的,还穿的红小豆衣服,真是糟蹋。
“怎么现在过来?”
“我靠了!停停,我跟你说……”任何搓掉脸上的水,趴在佟长听跟前。
佟长听偏头跟窝在角落身上披着毛毯的白九低声几句。
白九正在看连续剧高光时刻,对佟长听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就愣愣的点点头,摆摆手。
佟长听推开柜台门,顺手脱了员工服:“先去擦擦。”
“吹什么吹,晾晾就干了。”任何无视白九的存在,眼里只有佟长听。
“去。”佟长听淡淡吐出个字,双手插在胸前。
任何吸吸鼻子,佟长听这样,就一副惜字如金的时候,他知道这人生气了。
只好把手在屁股后边擦擦水,然后推着佟长听,也没犯贱去勾肩搭背:“哎服了你,走走走!”
任何第一次进黄小豆后腹,仓库里面穿过去是个小隔间。
房间里一张上下铺铁床,下面松松散散挂着帐子,上边丢着烂七八糟的小东西,地上三个大纸箱,侧边是小桌小凳,桌上放着一小电锅,插排长长的线延到墙角,就没了。
“这九哥住的?”任何突然想起没跟白九打招呼。
“嗯。”佟长听丢了包纸给任何,又从一个歪着的纸箱里拉出埋在下面的吹风机,“吹吹。”
任何话咽下去:“哦。”
吹风机呜噜呜噜的轰鸣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响着,佟长听站在房间里的小窗户前边。
雨变大了,雨滴吧嗒吧嗒打在不锈钢防盗窗上,清脆,悦耳。
现在佟湘玉应该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家,还要面对,一群陌生的新家人。
佟长听低头给许多豆发了条信息,许多豆秒回,附带一系列皇帝激动表情,突然又停了,消息框上方一直在输入中。
佟长听没管,关了手机,发现任何在看他。
任何眼珠子一转,挠挠头发,吹得本来就有点炸毛的头发更加飘逸,他把吹风机拿在手里,手指缠着有点发烫的黑色线。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耳边沉闷的雨声让任何突然想到一件事。
手机亮了,信息弹出来,佟长听叹了口气,怎么说,许多豆也是有毛病,一天天够累了,还要找事情凑一块儿,活该被佟宁奴隶。
“来,解答时刻。”
任何观察佟长听的神色,太淡定了,贼特么装,虽然被他装到,这种能把老子咋滴的表情,还,挺帅的。
就是显得他挺菜的,不就是男男吗,有什么,这么急,急啥,有什么好急的。
他蹭的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也知道许多豆是……"
“你说呢?”佟长听笑得很淡,他也不知道任何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但他并不怕,这种事要是做朋友的接受不了,当狗屁朋友,这世界上谁都没有自个儿重要,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管他鸡毛破事。
任何接受不了,就赶紧滚蛋,桥归桥,路归路,他佟长听,不在乎,正好耳根子清净,就是可惜……
“啊……也是。”任何若有所思点点头,是啊,这俩一看不是一类人,既然能狼狈为奸,说明连内裤底儿都知道。
“我靠,那你你你也是!”任何嘴巴大的能塞下鸡蛋。
“是。”佟长听仰着头,下颌线绷成一条线。
靠了,嘴在脑子前头跑。
但他现在心情有点奇怪,这个秘密第三个人知道了,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任何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佟长听知道任何这玩意儿人还行,但最讨厌人骗他。
"我特么?"任何搓搓脸,生无可恋,不是吧,这么离谱,这一下他身边就有了仨儿男男,中大奖了,他这什么先天性圣体。
他现在去买彩票还来得及吗?
“觉得恶心?”佟长听睨着眼睛,任何现在就像木头人,傻死了,他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没有!”
“是吗?”
佟长听愣了愣,这里的人知道这种事不是都该觉得恶心吗,任何凭什么不觉得恶心,还是在装。
任何最烦佟长听这种不信任他的样子,气的直接蹦上去。
“你特么……”
佟长听闷哼一声,操,这沙币趁人之危,撞他,撞的他肋骨都麻了。
任何惊恐放开佟长听腰,抓着人上下检查:“我靠,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没嫌弃你那啥。”
佟长听抡任何一拳,啧了一声:“行,你行啊,这么证明,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你怎么知道,我姐从小这么说我,我寻思我没什么影响啊。”
佟长听笑了,不想跟这个沙币说话,简直降低他水平。
气氛因为任何这么一撞,佟长听这么一抡,也算破冰,没那么沉闷。
“我说认真的,我真没嫌弃你们这个,呃,性取向,这是你们自由,我又不是长舌妇,长手怪,这管那管,只不过有点震惊啊,震惊,你们农村人还玩的挺花。”
任何摸摸鼻子,尴尬笑笑,脚趾给他再抠出一个黄小豆,本来是想跟佟长听分享八卦的,没想到人家也是八卦本身,就离谱。
佟长听嗯了一声,等着任何后续。
任何看懂了佟长听的意思,拉着他坐在小凳上,俩人人高马大,腿显得贼拉憋屈。
“不是,我就有点好奇啊,你们这,怎么确定的?”任何在桌上看到包开了包的瓜子,手很痒,嘴巴也痒。
佟长听没眼看任何这副样子,把瓜子推过去:“你九哥没那么小气,想吃吃。”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铁了?”任何丢了个瓜子丢嘴里,潮了,不脆,难怪搁这。
“人好啊,扯远了,赶紧,我旷工呢。”佟长听把衣服拉链拉上了点,隔间里小,但冷飕飕的。
任何沉默一秒,瓜皮儿差点没喷人身上:“不是,我刚不是问了,你自己扯远的,你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
“谁想吃瓜子,我为的谁,谁问的,铁铁铁,傻逼。”佟长听丝毫不慌,但只要语气够横,黑的也给他说成白的。
“哦,行吧,那你可以回答了。”任何闭嘴,认真嗑瓜子。
佟长听也掏了把瓜子,又扯张纸垫桌上:“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说的,不就下半身对公的母的哪个感兴趣。”
轰隆一声,打了个闷雷,映着俩人的脸,有几分隔绝世界,只有他们两人的感觉。
“我擦……”任何惊呆了,这话居然能从这张脸上说出来,有点小割裂,有点小爽。
“你能文艺一点吗,恋爱很美好的,你别……咳咳,是吧。”任何还是试图拯救孩子,悬崖勒马啊,别往下蹦哒了。
佟长听怪异看了任何一眼:“还是个文艺boy,那文艺boy接受能力不错。”
“那当然,天塌下来都是小意思,你们这才哪到哪,不就是不喜欢姑娘,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哎,那你们对男的什么感觉?”任何看了看自己,他应该不是这仨的菜,不然能忍住不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才怪,尤其这个佟长听,就没人能入他眼吧。
“没什么感觉,没事走了。”佟长听把纸一卷,丢垃圾桶里。
“诶,等等我,仗着腿长了不起啊。”
哐的一声,木门关上,外头视野一下亮了不少。
佟长听回头看了眼那藏在楼梯下边的隔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了一角。
“九哥,你在看啥呢哭丧个脸。”任何从侧门出来,就看见白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拿着纸窸窸窣窣,猛男落泪,有点辣眼睛。
“操泥马,我美女死了,这狗男才开始后悔,还后面终身未娶,自我感动呢,死编辑,卧槽泥马,还9.5分好评,我0分都不给!”
白九气的把小暖炉踹到墙角,还烤火,给他爸的都气暖了,吃一坨屎。
任何悄悄跟佟长听眉来眼去。
“九哥就这毛病,又菜又爱看,每次就入了迷。”佟长听见有人来结账,又进前台去。
“九哥,要不我给你推个爽剧?”
“来,玛德,我就不信了,现在电视剧全是,一坨屎,呵,想当初,我在出租房的时候一大把精品,要不是忙着活,没空看,现在有空了,这时代还倒退了,神经。”
“来,你给我进来,给我找!”白九咬牙切齿,嘴痒的厉害,想叼烟。
任何吓得鼻孔都大了,好家伙白九直接把平板砸他身上,也不怕他没接着。
等他定睛一看,又好一家伙,跟任性一路人,用浏览器。
“滴!”佟长听拿着扫码枪,价格入电脑。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平板一边振动一边蹦出一个号码,吓得任何差点没把平板丢出去,还以为是在浏览器里找片看,被帽子叔叔打电话了。
都怪死任性,以前找小片片看,被打电话,让他接。
“哎呦,九哥,你电话……”任何把平板还给人。
白九一看电话,本来放松的脸立马冻住。
有人来结账,佟长听过去干活,任何也很有眼力见没说话,只对着佟长听迷之微笑。
白九把平板搁凳上,嗡嗡嗡的声音响了整三十秒才挂断。
狗改不了吃屎毛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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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文艺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