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鱼没顺利抓上,改提了两包被油纸封着的上等点心亲自来客栈寻她。
闻敷听到外面男人问小二,三楼临湖的房间哪间是女客住着。她缓缓扭了头看门边,找上来了?
啪地把门栓落上。
倚着门,双手抱臂,侧耳贴着门。
听小二含糊其辞,那男人空转一圈,又下去了。闻敷的眼睛转了转,正觉无聊,手落下,开了门去。她倾过去身子,半边探出门,叫上刚刚那个小二。
“您吩咐!”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嵇凛出来就看到她和小二在说话,她最后还给了小二两文钱。她回头看见了他,小脸一扬,猫见了腥似跑过来,他不觉笑了起来,“有事吩咐那小二去做?”
闻敷皱着鼻子,告状,“我好好看着湖呢,有个男人找过来,小二替我打发了。”
她说着说着翘起了尾巴,“我给了他两文钱。”
嵇凛可是知道她那瘪瘪的荷包的,“所以你还剩十文。”
嗯呐!闻敷颔一下下巴,她甜甜的笑,好奇又漂亮的眼睛眨巴。心里则想,两人好像又近了一点。嵇凛往前走,闻敷小猫咪似的马上跟上,他不似看上去那样空有一副长身玉立的身材,听说是常年习武的,这不,没一会儿,那步子就不是闻敷能跟上的了。
她欢快的加快脚步,“您要去哪?”
侧边有个什么人蓦地往外开门,闻敷的脑门眼看要遭殃,嵇凛一把把她往身前拉住,“看着些。”
闻敷心里乐开花,嗯嗯嗯的连声应着,躲开那往外开的门。红唇勾着,看去她那身形,那是再正经不过的,可嵇凛已经下意识多看她一眼,怕她一个没注意,又叫她那嫩生生的额头撞个印出来。
他漫不经心说,脚步慢了下来,“我只是去买些干粮去,你也想去?”
闻敷心想,去啊!但想到什么,她忍不住瞅着他,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那小模样,嵇凛好笑,忽觉手痒,想看看她一天天的哪来这么些小表情,真是堪比那小狸奴了,“说。”
闻敷:“我牙软,上回应该是尚阔买的……”
她瞅着尚阔,尚阔一副天降一口黑锅的表情,歪头看来她,闻敷更理直气壮了,小嘴叭叭,“尚阔,你买的饼硌牙!”
尚阔张嘴,“我不觉着啊。”
“我有证据,我那还留着半张饼呢。”
尚阔想起来了,“哎呀,拿出来时是有一张掉了地上,我本来是想自己吃了的,没想到不小心给了你。”
难怪呢,他说那饼怎么拍拍就干净了,竟然吃不出一点沙子。
他赶紧冲她拱了个手,闻敷扬起下巴,好了,她不计较了。尚阔轻声笑了起来。嵇凛拿眼看看他们两个,想都没想,笑问:“留着那张饼,就等着现在兴师问罪?”
闻敷可不!不留着刚刚怎么有机会又说话呢?他也掺合进话来,闻敷更是乐意,想着叫他也知道点她的习性,眼睛微弯,“嗯呐。”
娇嗔的声音,配着那两弯眉皱着的模样,“您没试过,牙软的人吃那饼真的吃不动。”
嵇凛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那明早走时赶早买些馒头。”
闻敷心喜,“甜馒头么?”
嵇凛:“作怪,哪有馒头是甜的?”
尚阔看看公子,公子这语气好生亲近。
闻敷从这方知他馒头不吃甜的。闻敷皱皱鼻,眼神一转,“您试试?好吃的!”
嵇凛摇头。
闻敷适可而止。头一偏,她一点没放心上,欣赏着来往街景。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几人早已出了客栈。
几人走到一家手艺十分好的食肆,尚阔上前和店家交涉要多少干粮。闻敷看到正好有白胖胖的大馒头,一个个挤在冒热气的蒸笼里。
“老板,拿个馒头!”
“来了,一文钱。”
闻敷凑到蒸笼前,粮食的芳香立马扑鼻而来,本来是一点不饿的……她眼睛滴溜转,看向嵇凛,嵇凛好笑,“想好了,这馒头可不甜。”
换了旁人可能就娇羞的糗去了,闻敷偏偏嘴角一弯。扬着下巴想,好事啊,他记着了她爱吃甜馒头了,“分您一半,好吗?”
她哒哒凑过来。
“嗯。”
旁边老板娘见大客户只是要个馒头,直接大方的送了。闻敷还是把一文钱付了过去,都是小本生意。
嵇凛目光一动。
尚阔和老板商议后,回头看,发现自家公子竟然在吃馒头。更关键的是,另一半好像在闻敷手里。他吃惊的张了嘴。
嵇凛道:“谈好了?”
尚阔收起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一眼馒头,“是,约好了一个时辰后送过去。”
嵇凛点头。
……
馒头吃完,闻敷想找水喝,偏偏这时不该来的来了!原来那人还在客栈外转悠呢,她出来时没看见她,这会她回来了,他一眼就瞧见。一下子加快了步子过来,拦住,“姑娘可还记得小生!”
闻敷俏生生翻个白眼,哪有那心思看他呀。她哼哼一笑,拿眼拉扯嵇凛,“这是我家兄长,有事直接与我兄长说,别与我说。”
嵇凛点她一下,闻敷冲他眨眼睛。
这……
男人本就是个楞头青,看到嵇凛派头十足,他反倒是怯了。
“兄,兄长好。”讪讪道。
嵇凛凝视他一眼,男人更怯,嵇凛看他这个样,直接走了。闻敷欢快跟上。都进了客栈,上到三楼,却见嵇凛忽地眉头一挑,“兄长?”
什么啊,才不要他当兄长。闻敷丝毫不怯,嘴巴弯着,“我倒是想有您这样貌比潘安似的兄长。”
可那样就当不成夫妻了,那是万万不成的!闻敷就过过嘴瘾吗,顺便念着拉拔一下和他的关系,小算盘可是打的足足的。
偏偏嵇凛其实也渐渐习惯了她的亲近,他笑着敲一下她的脑门,“下次有人拦你,直接唤长随去挡着即可。”
闻敷得意偷笑。这就是拉着他的势了,没白忙活。她朝尚阔看去,尚阔忍不住笑,“嗯,如公子所说,下回直接喊我。”
“好啊。”闻敷笑眯眯的。
说着,已经到了房前。还没玩够呢……但能怎么办呢,闻敷女儿家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她骄矜着告了别,转身关上门。
嵇凛忽觉身边安静了,反倒有些不适应。
他哪想到,闭上门后闻敷就原形毕露,女人得瑟着先喝了口水,就臭美捧着脸。不知不觉,又见她枕下去,哪还有之前的精力,在桌子上趴着就睡了过去。
一睡直接睡到双臂发麻,才见闻敷不情愿睁了眼。
她揉了会儿胳膊,撑着小脸眼睛不知在看哪。
忽地,双眼重新聚了光,又打起什么主意来。
翌日一早,大家早早起了,闻敷一大早就容光焕发,效果她很满意,昨日可是洗漱完她就躺下睡美容觉了。
贺文勤见到她时也是明显一愣。望了她两眼,才挪开眼睛。
闻敷遗憾路上没法跟嵇凛接触太多。
但到了马车里后,就知她这话有三分假。分明见她一个人在那自在的不行,哪里还想的起那头嵇凛的事。若非中午停下歇会儿让她醒回了神,她还要窝在马车里继续不动弹呢。
外面风景正好。
闻敷光顾着看,下马车时差点绊一脚。
嘟嘴踢踢脚下那碍了她事的土堆,才接着往人群堆里过去。才走近,一眼看到了那几个颜色不一样的馒头。惊喜压在心底,却不敢喜上眉梢叫人看的太过,她只是中规中矩拿了那个馒头,待尝到甜味了,才眉眼勾勾指一指,弯着眼笑,“这个好吃。”
嵇凛抬眸看到她甜到心底的表情,给她递了个水囊过去。闻敷高高兴兴接过。她一口水一口馒头,才一个就饱了。扬着脑袋,看嵇凛和贺文勤都还在慢条斯理吃着……她眼睛乱转,忽地看到不远处的两只喜鹊。一下就夺了她的目光。
亲亲我我的两个小脑袋用喙梳着毛。
日光不知何时晒到了她这里,闻敷看逗趣看的专注,一点没注意到。晒的身上发热了,闻敷才惊觉往旁边躲去。旁边就是树荫,而且挨着嵇凛,闻敷是坐下了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个好地。
她脑子一转,不小心趔了身子扶了下他的胳膊。没想到,嵇凛用手定住她,顺道把她往树荫里又拉了点,“还道你看得入了神了。”
闻敷笑着迎上,靠着树根坐下,她坐的比他高,心道这树根真是巧妙,这里原本是他靠着的,这下她坐了,就好像坐在了他臂弯里似的。男人眉心一动,忽地也是望来。
闻敷心里乐歪,却佯装不懂,一派天真模样瞧他。
使劲瞧使劲瞧,那湿漉漉的眼睛,反叫人怜惜起来,嵇凛目光一动。一会儿,她胆子愈地大了,闻敷指着让嵇凛再帮忙拿个馒头。嵇凛拿个白色的,她还晃晃脑袋不要,待重新换了红糖颜色的,她才双手去捧了馒头。
嵇凛曲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将白馒头随手给了身边的长随,目光还在她这。闻敷不痛不痒的抚了下额头,阳光下眼睛一眨,笑意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