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西亚受伤的消息传回了队伍里,她最为看重且亲近的部下萨琳放心不下,想过来看望看望她。
书房里,阿莱西亚抬眼扫过她的部下和同僚,眸光在萨琳那里顿住,随后又不着痕迹移开。
打起精神应对她们的关心,阿莱西亚有些疲累,她揉了揉眉心。
几人也很识趣地离开。
阿莱西亚:“萨琳留一下。”
萨琳闻言停下离开的脚步,书房内就剩她们两个人。
阿莱西亚久久没有说话,萨琳轻声提醒:“长官?”
阿莱西亚掀起薄薄的眼皮,审视,一字一顿,“你一个人留一下。”
萨琳内心惊骇,脸上勉力维持先前轻松的笑,试探,“这里只有我和您啊,长官。”
阿莱西亚不说话,只冰冷地盯着她,是病态都挡不住的威严。
萨琳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朝旁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微扬勾出一个安抚的笑。
书房内的一切都没变,但她们俩都知道有变化了。
萨琳低垂着头,依旧是轻声唤一句,“长官。”
阿莱西亚直指中心,“这些年她一直在你身边?”
“是。”萨琳无法辩驳这一事实,但她仍想辩解一下,“长官,她不是我们对面的人,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
阿莱西亚抬手打断了萨琳的辩解,“是与不是我自会去查。”
或许是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僵硬,阿莱西亚缓了缓语气,“你一直是我很看重的部下,我不能接受你们身边出现像她这样的隐患。”
“你用生命为她担保,那你呢?你能保证她对你的生命无害吗?”
送走萨琳后,阿莱西亚的头微微垂下,手托着脸,思考。
那个说自己是一只梦魇的女人这些年一直呆在萨琳身边,可她却不曾察觉,不仅是她,据萨琳所说她们遇到的所有人里,自己是第一个看得见梦魇的。
那么她又是怎么看得见的?以前看不见,为什么现在又能看到了?
她能明显察觉到这次重伤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常理难以解释的变化,敏锐的视听觉、不同以往的恢复能力,以及现在,她看到了萨琳身边的梦魇。
这一切似乎都离不开伊帕迪对她的这次搭救,那么引起这一些改变的源头,伊帕迪会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阿莱西亚眉心紧蹙,到夜晚睡觉时仍在胡思乱想着。
她担心自己纷乱的呼吸声惊扰到枕边人,哪怕思绪乱成一团,仍不忘将呼吸放得清浅平稳。
夜幕占领的房间里寂静得仅剩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最为自然的声响成了最好的催眠曲,阿莱西亚撑不住,意识昏昏沉沉,将睡未睡的时候,她感受到有什么分开了她的唇齿。
温凉、纤细、柔软,是伊帕迪的指尖。
掺杂着一丝铁锈味的甜腥液体滴落她口腔,阿莱西亚的所有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她眼眶发热,喉咙像被棉絮堵住一样难以呼吸,她舌尖轻轻卷起伊帕迪指尖的血滴,随后抵住渗出液体的创口,将指尖往外推了推。
多么可笑,她曾经因为自己生命随时可能结束而不敢和伊帕迪发展一段感情,可伊帕迪从一开始的生命就与她不对等。
一秒和一个小时对于一年来说有区别吗?
阿莱西亚紧紧抱住伊帕迪,双臂用力到似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情绪难以宣泄,激起纷乱的啜泣,她张口咬住伊帕迪锁骨处的皮肉,掩盖所有失态的声响,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
天空什么时候会放晴,为什么我的眼睛一直笼着乌云?
伊帕迪在阿莱西亚背部轻拍安抚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也用力回抱住对方。
阿莱西亚知道了她是一个异类,她还会允许她留在这里吗?
夜晚寂静无声,两颗心在等待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