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比安奇和伊利斯她们都忙了起来,一整天都忙着跟血族那边的来人商谈,只好把妤渡和桉曳孤零零地留下来,时隔两年她们又重新吃回了学院的食堂。
饭后两人散步消食。
桉曳偏头看向妤渡,感慨,“很久没见过雅可她们了,你说她们现在还会打劫过路人么?”
妤渡脸上也泛上些怀念,眉梢挑起,“可以去看一下。”
反正她们就两个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她们被“打劫”了呢。而且她们出去的这些天里也有给她们带了礼物回来,正好过去送一趟。
说走就走,桉曳笑吟吟地牵上妤渡的手,顿时从原地消失。
精灵族搬过来这么多年,从一开始被排斥到现如今被这边的原住民接纳,甚至过得如鱼得水的,她们的生存区域渐渐与树妖重合。
妤渡她们现身的那一刹那,挡住部分光照投下一片阴影,周边的精灵们安静一瞬,紧接着就是闭眼逃窜,“啊啊啊,怪物啊。”
她们从一棵树身上窜出来,又窜到另一棵树上,没有一只精灵打算睁眼看看是什么情况,只听着同伴的声音跟着窜起来。
周边的树在这一片吵闹中显得格外稳重,树梢微微晃动,像在跟妤渡她们打招呼。
随后整个树冠都微微晃动起来,像在不屑精灵们被吓到逃窜的行为,要是有人站在那,她甚至可以从一棵树上看出明晃晃的嫌弃。
妤渡和桉曳惊讶,她们都不知道一棵树上能藏有这么多精灵。
妤渡声音里带上些歉意,“莫怕莫怕,我们不是怪物。”
桉曳施展咒语,一团团柔和的白光将抱头胡乱逃窜的精灵轻柔地圈住,把她们送到就近的树梢上。
有见过她们的小精灵凑了上来,绕着她们转圈圈,稚气未脱的嗓音里带着好奇,“你们去哪里啦?雅可大人带我们去你们家里玩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你们。”
妤渡伸出手托住她小小的身体,“我们去了人类那边的世界呀。”
她们旁边的那棵树晃了晃,掉下来两颗果子,小精灵见状从妤渡手上飘下来,抱着比她脑袋还要大的果子吃力地往上飘,“我请你们吃果子呀。”
她上下飘了两趟,分别在妤渡和桉曳的手心上各放了一个果子。
旁边那棵树整棵树都静了下来,有些微风吹过都没动。
随后,那棵树又晃了晃,再送下来两颗果子。
小精灵又要去搬,很大方直爽的,“再给你们一颗。”
旁边的树忍不了了,伸下来一条藤蔓将她缠住,吊在树枝上,一只小树妖从树上跳出来,脸气得有点红,对着小精灵就是一顿指责,软糯的声音撑不起半分气势,“这是我送的,是我是我!不是你!”
她刚刚挑选了那么久,把自己身上最大最好看的果子给妤渡她们送下来,结果这只小精灵居然冒认功劳,说是自己请的。
她气得往小精灵身上推了一把,于是小精灵就这样挂在树枝上晃起来。
“哇,荡起来了。”小精灵眼睛亮起来,很开心地欢呼,“你好厉害啊。”
妤渡靠近摸了摸那只小树妖的头,“谢谢你送的果子,我们很喜欢。”
旁边的桉曳蹲下身拾起那两颗果子,仰头思考是否要把小精灵解救下来,但看她玩得实在开心,索性就让她接着玩。
而且小树妖有分寸的,不会真正伤到她的。
桉曳收起她手上的果子,站起身朝妤渡的方向伸手,妤渡眉眼含笑,动作自然地把果子放到她手心上,
收回手时指尖划过掌心。
辛苦了。
桉曳把最后一个果子也收起来,捏了捏妤渡刚刚作乱的指节。
应该的。
她们陪着精灵玩了一下午,临走前把捎回来的小玩意给她们分了分,让她们见到维里斯的时候带个好。
桉曳带着妤渡回到族内,吃过晚餐散步回到她们各自的家,在连着的两间屋子前面,桉曳摇了摇她们牵着的手,温润的眼眸注视着妤渡,“晚安,明天见。”
妤渡脸上泛着浅浅的笑,语气有些郑重,“明天见。”
妤渡的视线一直注视着桉曳,直到对方进了屋内屋门隔绝视线,妤渡才收回视线,掉转了方向离开。
来到索伦布尔她们留宿的楼下,妤渡仰头望了望,楼上的房间只零星亮着几盏灯,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迈步准备进去。
忽然,有人拉住了她。
对方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发女生蹙眉,她早早地从希尔维斯那边得知血族要到女巫族这边商谈事宜,还会留宿几天,于是今早便伪装成随从混入索伦布尔的队伍,好来女巫族这边看看。
但她今天并没有在队伍里见到和她年岁相仿的小血族,这个黑发血族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是无意闯进来的吗?可她没有通行证,要是被女巫族的人发现了,会不会以为我们血族心怀不轨?要是打乱了商谈的事宜,索伦布尔亲王会不会迁怒于她?
妤渡不知道她心里的担忧,看她这副装扮大概是血族那边的人,正要开口,对方却忽然抬手捂住她的嘴,“要小声点。”
妤渡配合着她乖乖点头,对方这才松开捂住她的手。
妤渡像她一样压着声音,“我虽然也是血族,但是我从小就住在这里,我不是坏人。”
红发女生听完她的话,心里一惊,女巫族的人竟然豢养血族,她们要干什么?
难怪她看对方的发色这般奇怪,不像一个纯正的血族,是女巫拿她来做实验了吗?
还有多少像她这样的同类被女巫控制起来了?亲王阁下知道这回事吗?
红发女生按捺住内心的惊慌,不能打草惊蛇,这里是女巫的主场,亲王还在这里,她们不占优势,要是亲王阁下被她们扣留下来就完了。
得先把人救出去,等亲王平安回来后再告知她女巫的计谋,她拉着妤渡的手,反反复复道,不知道是在给妤渡定心还是给自己打气,“你放心,我会把你救出去的。”
说完她便用血族独特的瞬移将妤渡从这里带走,没给妤渡开口的机会。
楼上,索伦布尔和对面的比安奇都沉默了一瞬,她们感知很强,楼下发生的事情都在她们的感知之内。
比安奇指尖敲了敲桌面,幽幽开口,“解释一下,亲王阁下?”
索伦布尔扶额,“小孩子胡闹。”
“不过人回不回来就不好说了,正好可以问一下她想不想回来。”索伦布尔补上一句。
等妤渡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她眼眸泛上些无奈。
红发女生以为她在介意,连忙解释,“你放心,只是暂时在这里待一会,不会让你常住的。”
她怕女巫她们过来要人,要是把妤渡带回她家里的话,可能藏不好人,只好把她送到自己无意间发现的废弃小屋,破旧是破旧了点,但胜在隐蔽,连血族都没几个知道这里的。
妤渡重申,“我真的是在女巫族里长大的,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怕我破坏你们之间的合作。”
红发女生理解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我是来保护你的。”
妤渡很难理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她讶然,“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啊,我很安全啊。”
妤渡给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她会在女巫族内长大,可是她并不知道,比安奇她们想压下像妤渡这样生命花苞的用途,因为她们也不太清楚这样会有什么后果,怕有人起了不好的念头,于是血族内除了高层没有人知道妤渡的存在,更别提妤渡在女巫族内长大了。
听了妤渡的解释,红发女生更加确定了是女巫在豢养血族了,连忙保证,“放心,你回家了,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妤渡无力辩驳了,“你能不能放我回去,我真的很安全。”
红发女生以为她怕连累到她们,眉眼间满是诚恳,“真的,你相信我,我们真的会保护好你的。”
她怕自己离开队伍太久被察觉到异常,赶着要回去,又怕妤渡偷偷溜走,于是便给她下了一个血族的禁忌,将她禁锢住,还不忘安抚,“就几天,等索伦布尔亲王回来我就带你去见她,先委屈你几天,我到时候找时间溜出来给你送吃的。”
说完她又瞬移走了,剩下一个解不开禁锢的妤渡在破屋子内。
妤渡有些心累,她挑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在心里祈祷比安奇能发现她不见了,然后找过来。
不幸的是比安奇她们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一晚上都没有找过来,但好在桉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妤渡不见了。
恐慌涌上心头,她勉力平静下来,感应着她先前在妤渡身上打下的追踪术,很快就锁定了妤渡的位置。
给妤渡下追踪咒术是因为她们外出那两年里面,她们遇到过比较凶险的境况,两人差点被分离,于是桉曳在征得妤渡许可的情况下便给她下了一个追踪,不过后来一次也没用上,她们几乎都忘记了它的存在,也就没有解开。
桉曳现在无比庆幸她当初给妤渡下了一个追踪咒术。
她施展咒语传送到妤渡身边,好在那个小血族怕人多口杂,将妤渡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小屋子里,方便了桉曳的过来。
看到妤渡的那一刻,她即庆幸又后怕,气血涌上脑海,她一时口不择言,“谁允许你离开了?”
桉曳弯腰俯身约摸高她半个头,右手捏住她下巴,强迫性抬起,女巫的帽子抵着她的额头。
感受到有一股阻力在阻拦她的进一步靠近,桉曳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发现是自己的帽檐后更气了。
昨天比安奇说有贵客过来商讨要事,让她们着装得体一点,于是她翻箱倒柜把这二十多年穿不了一次的衣服翻找出来,好给客人一个面子,结果万万没想到她们的要事就是把自己的人带走。
桉曳气得想一把摘掉帽子,可是此时气氛不允许,她先有动作就失了气势,于是桉曳眼帘半垂遮住情绪。
妤渡索性就着姿势在她掌心里轻蹭安抚,乖乖开口:“我没想离开,这是一个误会。”
桉曳解开红发女生对她的限制,嗤笑道:“最好是!”
妤渡垂眸乖乖地等桉曳给她解开限制,一边安静思索起桉曳这过分激烈的情绪。
她似乎有点过分紧张了。
桉曳看似气恼极了但动作仍旧轻柔,她伸出手想拉妤渡一把,可妤渡却迟迟没有行动,桉曳以为她不想离开,眉心又皱了起来。
她顺势晃了晃手假装在扇风,抿了抿唇正要发作时,妤渡蓦然抬眼,“你好像很在意我是不是要走。”
妤渡停顿一瞬,而目光却一直望进桉曳的眼眸。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语气也很淡,可是两人间的氛围却像添了一把柴,逐渐开始升温。
“为什么?”
桉曳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一般,眼帘快速扇动几下,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我离开?”妤渡抓了抓桉曳衣袍垂落下来的条带,食指一圈一圈绕着。
“那你是想离开了么?离开比安奇族长,离开奥罗拉大人,离开我妈妈,离开利贝尔希尔娜,离开雅可小蓝小绿,离开……我。”
桉曳将所有人列举了个遍,却发现她们没有任何比索伦布尔更正当的留下她的资格,她的神色忽然开始落寞。
“我没有想离开,我只是问一下你为什么不想我离开。”妤渡忙抚上她的脸劝慰,绕着布条的食指触感明显不同于其它四指。
桉曳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妤渡离开她,她的脑海里的内容很杂,充斥着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但她就是想不出一个理由。
脑子里的记忆翻腾着,利贝尔和希尔娜轻贴的场景一晃而过,最后停留在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她贴了贴妤渡的脸,但内心的渴望却并不止于此。
后面呢,她想干什么?
曾经的桉曳没有头绪。
但现在,她想她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她也想像利贝尔她们一样,她想贴近妤渡,尝一尝那里的味道。
桉曳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克制住尾指的颤动,却按耐不住心底的悸动,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维持声音不要抖,庄重开口,“我今年二十岁,没有恋人,三观好五官正,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和我在一起吗?”
妤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脑袋空白了一瞬,连眼神都跟着震颤一下。
桉曳刚刚说她喜欢我?
妤渡努力稳住声音不要磕巴,维持住一副淡然模样问道:“你怎么区分你对我的是爱情的喜欢而不是友情之间的占有欲呢?万一你现在的所有想法都是占有欲在作祟呢?”
其实是妤渡分不清自己对桉曳的感情到底是爱情的还是友情的,于是她借着反驳桉曳的问题来获取答案,来剖析自己的心意。
桉曳很肯定,“我确定我对你是爱情的喜欢,因为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甚至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因为我只是想一下就难受到心脏无力跳动。”
妤渡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勾,她也从未想过没有桉曳的日子。
面上却不露声色,“还有吗?”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想和你一起看风景,有趣的事情想第一时间分享给你……
还有好多好多,可这些话溢到嘴边的时候,桉曳绝望地意识到这些事情朋友之间也能做。
她有些急了,要怎么说?又能怎么说?喜欢就是喜欢,它不分缘由,来得莫名其妙,以至于我每一次见到你心脏都不受控制地加速。
心跳?对了心跳,桉曳舔舔焦急到发干的唇,“我和你待在一起心脏会不由自主地加快,我的灵魂在为你雀跃。”
桉曳一股脑地把想到的都说出来,管不得有没有逻辑,甚至语句重复地阐述了好几次,可话语颠三倒四的重复到最后还是想变成一句,我好喜欢你。
妤渡没有再一条条去确认自己是否心动,她已经确认了自己对桉曳也是同等的感情,不然为什么,看到她着急的想解释清楚的模样,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吻她?
妤渡出神地看着桉曳开开合合的唇瓣,透过缝隙甚至还能看到内里的一点艳红。
见妤渡没有反应,桉曳内心挫败,索性不管不顾地扔出最后一枚重磅炸弹,“我曾亵.渎过你。”
妤渡终于回神,她再也维持不住淡然的模样,耳后泛上绯红,既好奇有羞涩,她哑声道,“展开说说是怎么亵.渎的。”
“有一天晚上我梦到了你,你很乖、很软,也很诱人,我,”桉曳出离的理智也回来了,她也有些羞涩,但还是坚持着说下去,“我摸了摸你的脸,然后凑近你,抵住你的额头蹭了蹭你的脸。”
妤渡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声音,“没了?”
桉曳连连点头,回想到那一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移开视线,在妤渡看不见的地方连连扇动眼帘,试图将这一幕从自己的脑海里扇走。
“胆小鬼。”
妤渡捧住桉曳的脸带她转回来,摩挲的指尖暗示她俯下来一点,随后自己腰肢发力半跪起身,虔诚地吻上了对方的唇。
桉曳眼睛骤然瞪大,柔软的触感通过薄薄的唇肉传入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她一时忘了回应。
刺痛,妤渡的牙尖碰了碰她的唇,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妤渡的牙尖仍保留有一点血族的特征,尖锐到轻轻一碰就感觉分明。
桉曳顺从地闭上眼,同样沉溺在这场缠绵中。
青涩的两人不得章法,最后只舔.弄得对方唇瓣湿漉漉的,但内心却因为极度的满足,导致愉悦感半分不少。
“女朋友?”桉曳觉得妤渡亲了她就是应下了她的表白,忙讨要一个明确的身份,要确认不要默认。
“嗯。”妤渡轻轻应道。
因为不想把表白的场景放到44章,寓意不太好(bushi),所以这章字数比较多,见谅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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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