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就要回北京了，你最近有时间去接他吗…但我猜你没时间，他回北京应该有人接，不过他还要在北京待一会儿，但不耽误订婚宴那天按时到场…我知道你下周五有事你要是晚点也没事大家都这么熟，不会说什么的，最主要是想聚聚…”许诃又讲了许多有关于此次宴会的安排。
陆淮之要回北京，他在北京哪个大学？为什么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哎…其实陆老师也挺惨的。”许诃说完后又卖关子不讲了，江鸣最烦他这个习性，他吼了一嗓子让他继续说。
后面电话一顿嘈杂，再开口说话的人就变成了陆璇：“当年他被妈妈说了一顿还被逐出了家门，我当时就觉得我妈应该是知道你们之间什么事情了所以才急着把你们分开，急着逼他说让你转学…我哥考上研后我妈连学费都没给…全靠他自己一个人在北京打拼…”陆璇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出来了。
“江鸣…你知道吗？他跟妈妈吵架那天，他跟他们表明了立场还和我说…他喜欢你…”她压着嗓音说出来：“你一直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江鸣听完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心里一阵绞痛耳旁又是一阵耳鸣，当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开始无声流泪了，一时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欣喜…他怎么现在才知道这些…他怎么什么都不跟他说。
他这几年一直都找不准这个感受，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是心痛，是思念聚集成的疼痛，一切的起因从那里开始，一切疼痛的源头也在那里。
他虽然能做到闭口不谈，但做不到再次被提起时心里油然而生的那种绞痛，他还是想他，想弄清当年的一切，想知道那个回答。
他还是在等他。
“喂？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陆璇的声音，她一直都在等他的回复：“你别听许诃多说，我哥回北京…”
“我去接他，几点的航班？”
“下周一晚上八点半到，北京首都国际T3，航班是…”陆璇一览无余的把这些信息全都说出来了，站在旁边的许诃还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鸣挂掉电话后就买了飞去北京的航班，星期一下午就能到，这两天周末在家他要好好休息一下为下周五的展会做准备，顺便想好怎么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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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这两年里江鸣除了周末正常休息，其他什么法定节假日的假期都没有休完，他总觉得攒着肯定会有用上的时候，不过这周星期五必须要回上海参加展会，当晚再飞回文城，然后他就可以连着今年年假一起休息到年后了。
他收拾好行李踏上飞机的时候，手心都是汗，心都在颤抖，他似乎有些紧张。等到达北京落地的时候，他还是没想好见面他该说些什么。
转去机场的途中，他还想起一个问题，陆淮之不知道他要来接他自己走了怎么办？他有些担心就打开了手机列表，准备发一个短信，这个聊天框已经六年没有发过信息了，但他却在深夜点击了无数次。
他的朋友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想好一段字，删删改改最终发了出去。
Gbert：陆璇说你要回国了，让我来顺道接你一下，到了回复。
对面没回，应该还在飞机上，他看着这段是否没出错的文字，反复咀嚼，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距离航班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江鸣就在机场逛了四个小时，期间去吃了一碗泡面，手机没电又找地方去充，抽空还把电脑拿出来处理了一点事情。
等快要到点了，林瀚突然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
江鸣蹙眉：“有事说，我忙着呢。”
“领导批了？为什么每次我请假这么难？”
“我连着之前没休的假一并请了。”
林瀚突然说道：“难不怪…那星期五你负责的展会怎么办？你得到场啊…”
“我有说过我会缺席吗？我那天就会赶回来，结束后就要回老家了，没什么事挂了…”江鸣抓紧看出站口的人流变的越来越密集。
“你一走我们又要加班了…最近活动挺多的，不过你申请了人家也不好意思拒绝因为你假多，那你回去后又待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江鸣看着手表，已经八点五十了：“一直到年后，你车我放在我家地下室了，钥匙在我的门口柜子上，密码770320…”他刚说完就从不远处看到了他。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今年他已经二十九了，脸部的轮廓线条更流畅立体，刘海被梳了上去，看起来大大方方的，眼角被眼镜压出来的痕迹比以往更明显，可能是年纪大的原因，看起来如此的沉稳成熟。
他挂掉电话，才看到微信有一个消息，就是他发的。
L：你在哪儿？
仅仅几个字，短短看向他的几秒钟，他就已经心慌失措，呼吸不畅了。
快点…去见他…
江鸣重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到处找人的陆淮之，他往前走了好几步，让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一步步往他的这边走，那张脸上挂着江鸣熟悉的笑脸，也在一步步呈现在江鸣面前。
两人站好后，陆淮之一直在盯着他看，这有点让江鸣不适应，他现在烦躁的很，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就非常想抽一根烟。
“你看起来瘦了，没怎么照顾好自己吧？”
我吃不好睡不好，我想你想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其实是因为你没在身边，我一点都学不会照顾自己，怎么办陆淮之。
江鸣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去回他的话，陆淮之的眼神看向他背后的背包：“等很久了吧？累不累？”他走到江鸣面前，距离就更近了一些，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跟以前一样。
很累，我等的何止是这一下午，我等了你六年，也找了你六年，我以为我们都不会履行承诺了，结果你居然就在我隔壁，你什么都不给我说。
“先去酒店放东西吧，然后再去吃晚饭好吗？”陆淮之见他没说话就自顾自的说，并拿起手机安排这一切：“北京有一家寿司店不错，今晚带你去吃…”
“陆淮之。”江鸣叫出这一句许久都没喊过的称呼。
对面有些震惊，转头笑着看他：“怎么了？”
“你…”江鸣抬眼看着脸色憔悴的他。
陆淮之弯了弯眼睛低头看他：“是有什么想对我问的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他很多想问他的，但大多数他都已经大概知道了，只是陆淮之不跟他讲，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问他，他心里一直别扭的不行，张了张口又放弃。
对面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轻笑一声：“回酒店再说，你看起来很累。”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陆淮之回到酒店的，他也不知道这个酒店是什么时候订好的。他们把行李放下的时候，陆淮之坐在床边一直看着他忙活。
忙活的这时间里江鸣在脑里想了很多可以说的可以问的，但他都放弃了，他问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去说，这太难开口了，所以以他的性子就想索性不说了。
等江鸣把电脑放到桌子上后，转身一脸认真的看着陆淮之：“我不问了，我也什么都知道了。”
陆淮之看他这副样子皱紧眉头：“你还有不知道的。”
“什么？”江鸣盯着他。
陆淮之站起来双手插兜走到他的面前：“这六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的心现在跳的很快，喉咙就像被谁扼住了一般，他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眼前这位朝思暮想的人，这位一直喜欢的人，他真的太久没见了。
刚刚在机场没有认真看他的脸，他这一凑近就逐渐地一点点看清：“陆淮之，你老了…”
他轻笑的呼吸喷洒在江鸣脸上，不紧不慢的回答：“嗯，老了不好看了。”
江鸣撅了撅嘴，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好想在他面前大哭，但他又不想让陆淮之看到，他就抬起手蒙在他的眼上：“老了丑了…没人要…”
他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尽量让声音小一点，但就在跟前的陆淮之怎么会不知道，他松开江鸣蒙住的手，垂眸盯着他的脸蛋。
江鸣还在用手捂着脸，擦着泪：“我去阳台一趟…”他快步走到烟台，把门关上，从兜里快速掏出烟打火机，他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也很难受，他需要平复一下。
“什么时候学会的？”阳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淮之打开的，他就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他：“我问你话。”
江鸣把烟熄灭丢进垃圾桶：“毕业后…”
“高中毕业后还是大学毕业后？”
江鸣蹙眉：“大学…工作的时候…”
“…戒掉。”陆淮之走到他的面前，拿走他兜里的烟和打火机：“烟很难戒，我能做到你也能…”
“陆淮之。”
“你凭什么管我…我想抽就抽…”他小声嘀咕，生怕陆淮之听到，说完后他又很懊恼，他不懂他现在管教他是什么意思，就算有说不清的东西，也不该这样教育他，他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说话了。
陆淮之挑眉看着他。
“我不回答不听话的孩子问的问题。”
“那我不问了…”江鸣这一句声音就有点大。
“不能不问…你想知道想问我的，都要跟我说出来，我会一点点为你解答…好不好？”陆淮之捏着他的手指，把他往屋里带。
江鸣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这副软磨硬泡的样子，他点点头，站在他的面前开口说：“考研跟出国留学的事我都知道了…只是从来没有在你的口中说过，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陆淮之低下头看他：“我当时犹豫不决…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我不能草率的说出没结果的事然后又一走了之…但有幸是考上了你的隔壁…没有去找你是我的错。”
江鸣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时间来找自己，他当时一个人在北京读研生活全靠自己，一个人一边上学一边打拼，一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心疼，他蹙眉道：“那你对我…”
“我喜欢你，这是唯一毫无疑问的，以前你能猜出来但我不说，是因为关系不正当…但现在，我是以海归博士的身份，我有资格选择我喜欢的人，就不会有任何人诟病…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啊…
啊啊啊…
江鸣睁大眼，随后马上捂住自己的脸：“好了…我听到了…”
“那你愿意吗？”陆淮之继续靠近，都快要凑到脸跟前了，他歪头在他脸前问道。
“什么…”
“跟我这个又老又丑的人在一起？”
江鸣弯下腰摇头，又立马点头。
陆淮之跟着他蹲下，轻拍他的背：“幸好我们都没变心，都等到了对方…我想照顾好你，想陪在你身边。”
六年带来的疼痛，似乎在这一晚被安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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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