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征兆

云楼生出了霜天楼已然找不到简易秋的踪迹,他懊恼地回去了。

简易秋记得这条街的岔路口有两个方向,最终交会在同一个地方。来时,一对兄妹就是从两个方向各自走的,最后他们停在了此处。回去的话,她想走另一个方向。

她步伐轻快,哼起了歌。她看见了一把题字潇洒的折扇,她在小摊子前驻足停留,准备挑个两把合眼缘的折扇,下回来买。

那卖折扇的小摊后面是一家药铺。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都没人去采芝芸草。”药铺掌柜纳闷。

“掌柜,这芝芸草是能卖得价高些吧?”半白头的公子佝偻着身子,他声音虚弱,费劲地接过药铺掌柜递来的药,问道。

“你要去采?”药铺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勉强地说道,“行。你愿意去也好,你要是采得多、品质好,我再给你加些钱。”

“多谢掌柜。”半白头的公子答道。

“在芝芸乡。你知道芝芸乡吧?离这儿不远。”药铺掌柜说道。

“知道,知道,掌柜你放心,我很快就采来,后日,不,明日,我就给你带来。”半白头的公子说道。

芝芸乡?简易秋记得《商路志》中有提及“芝芸乡有大量草药”,上面还标了红。兴许卫老头有在这里收过草药?

简易秋忽然变了想法。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芝芸乡瞧瞧。她不好意思去问药铺掌柜,往前走了走,向一位老妪打听芝芸乡。老妪给她指了个近道。

她没有在去芝芸乡的路上看见那个半白头的公子。

芝芸乡人烟稀少。简易秋庆幸自己选了这个地方,她得试试自己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她观察四周,选中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她跑了几步,轻轻一跃,抓住了树干,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爬到了树上。她施展不出轻功。这状态实在差,得想法子强筋健骨。

她又想自己不该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受了毒的影响?

她服用了傅悠兰给的药觉得好了不少,就停了,看来还是得坚持服用,再没彻底除了这毒之前,她都无法恢复从前的状态了。简易秋有些泄气。

她的手开始发颤,她以为自己用力过度,便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手不再颤抖了,许久没发作的头痛又开始了。

也许是压制久了,再爆发时,这毒性更是猛烈。今日这头痛有种撕裂感,让简易秋想撞树,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血滴在了她的衣襟上。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得以喘息。

活过来了。

她缓过神来,泪已经干了,脸上可难受。一定很狼狈,她得收拾一下再回去,不好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简易秋这会儿实在没力气了,想着小心地爬下树。

树有点高,刚才为什么要挑这棵树?简易秋心跳得很快,她叹了口气。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有人追过来了?

简易秋偏过头,透过叶子的缝隙看见了五个人,却不见马儿的踪迹。

她认识其中三人,是程二、吉四和严五。他们应该不是跟她来到芝芸乡的。他们招惹上什么人了?

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宅子,简易秋只好盼着卫长亭和傅悠兰还没回去,姜明和姜天还没来找她或是把她不见的事告诉卫长亭。

简易秋不过晃神了片刻,这恶战就开始了。

严五被打得落入水中。他慌乱得仰起头,试图呼喊,水灌进了他的口中。

程二挡了来人一剑,便要去拉严五。

严五在水中挣扎了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程二的手落了空,他急得往那河里伸手再去抓严五的胳膊。他碰到了严五的胳膊,手浸没在河水中,他痛得一激灵,缩回了手。

“好啊,你们早知道这水有问题。怕我们知道你们的秘密就要杀人灭口吗?”程二变了脸色,他扭过头,悲愤地说道。

简易秋一听这话,惊了。她本想着用这水洗脸的。

她望向那河水,河水的颜色确实有些不一样。

结合这说辞,简易秋心里发毛。

没了声息的严五在水里泡着,他的皮肤像是被灼烧过,十分可怖。

先前鲜逸飞还说这儿的官死了。蒙安县这地方肯定有点说法。这河水有异与“山貉”是否有关呢?

“严五,严五!”程二忍着痛,挥起剑,朝齐六冲去,“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你们?另外两个人是谁?

“齐六,你背叛周大人!为这些人做事,你会遭报应的!”程二已经力不从心了,他的剑毫无章法,看不出他是个习武之人,或许他已经在气头上,失去了理智。

回应程二的是齐六的冷笑。

周锦的手下有一个变了阵营。那这个齐六跟了谁呢?简易秋看了眼齐六,没见过这人。齐六旁边的人穿了身蓝色的衣裳,别了个簪子,一点也没打算动手的意思。

吉四冷眼旁观。

“吉四你为什么不动?难道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好啊,好啊……”程二举剑变得费力,血顺着手一直往下流。

程二落了下风,他的腿被刺中。齐六使着凌厉的剑将他逼到河边,他又给了程二一掌,程二掉进了河里。

“齐六你不得好死!”程二诅咒道。他呛了口水,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他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手又想往岸边抓,他的手刚触及岸边,他一下子失了力道,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纠缠不休的家伙。”齐六解决了两个人,松了松筋骨,他有些不耐烦,“你呢,吉四,你要怎么选?”

“我会保守秘密的。你可以吩咐我做任何事。”吉四低着头答道。

这么快就叛变?不会,两个同伴都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简易秋这么猜着,她摒住了呼吸,她想打喷嚏了。要命,怎么偏偏这时候想打喷嚏了?

“哈哈哈,不可能。”齐六话音未落,吉四就飞速冲了过来,他紧紧抱住齐六的腰,要把齐六也往河里带,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齐六并没让吉四如愿,他吹了声口哨。

一支箭飞了出来,射中了二人。

竟然还有人在附近!简易秋的喷嚏忍了回去,不太好受。还好没暴露。

树叶微微晃动着。

那身穿蓝色衣裳的人悠哉地看着,血溅在了他脚边。

“你真狠。”吉四扑腾不动了。

“我是在替周大人清理门户。你们三人帮不上周大人,何苦碍事呢?”齐六笑了笑,喘着气。

清理门户?简易秋并不信齐六的说辞。她的腿有些麻了。

那身穿蓝色衣裳的人拍了拍手,说道:“齐六可以啊,有点血性。阿林,来善后。”

马儿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飞奔了过来,那人翻身上马,离去了。

阿林小跑过来,小心地把箭弄断,将二人分开,把吉四扔进了河里。他给齐六止住了血,背着齐六离开了。

简易秋确认安全了,撕了点布料来遮住她的脸。

该回去了。

“难道独眼的话应验了吗?”简易秋从树上跳了下来,她望着三人的惨状,脊背发凉。

鲜逸飞的宅子里。

“少了一味芝芸草。这可怎么办?”制作暗器的师傅看向了鲜逸飞。

“让小川他们去找吧。”卫长亭妥协了。

“是,少爷。”

小川领着人,拿着地图,前去芝芸乡。路上有人疾驰而过,小川避之不及,被撞倒在地,身上多了道伤口。小川小声骂了句,又走了几里路,到了芝芸乡。

芝芸乡边上有条河。小舒见小川要取水清洗伤口,他急得大喝一声:“小川哥,这水不能用!”

“小舒,这水有什么问题?”小川收回了要取水的手,扭过头看向小舒。

“不知该怎么说,碰不得就是。”小川的脸皱成一团,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是……那是跟着卫小姐的三个人!”小川惊呼一声。

河水里漂着的正是程二、吉四和严五。

他们往前走了一些,发现地上有血迹。

小舒指着树上的布料,紧张地问道:“小川哥,卫小姐今日穿的是这个颜色的衣裳。卫小姐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卫小姐出门了?”

“好像卫小姐是有件这样的……不会吧。”小川猛地一抬头,不确定地答道,“我们去找找。也许卫小姐还在附近。”

“元辛,元辛,你回去一趟把这儿的情况告诉少爷和鲜大人……”小川焦急地说道。

“好。”

眼见着都快一个时辰过去了,这芝芸草没找到,人也没回来。

鲜逸飞待着无趣,卫长亭拉着个脸,他实在不想应付,便出来透透气。正巧看见云楼生回来了,鲜逸飞就撇下了卫长亭,让心腹去应付他,自己跑去找云楼生了。

“你小子大早上就不见人影,跑哪儿去了?”鲜逸飞随口问道。

“表兄,我今日在街上见着卫姑娘了。”云楼生眼带笑意,他的回答却十分平静。

“然后呢?没说上话?”鲜逸飞挠了挠头,说道。

“没呢。我若是早些出门,又或是早些出了霜天楼就好了。”云楼生扒拉着玉算盘,声音是淡淡的。

“你俩有缘,就这缘分还不够深。哎,我以为今日你出门就没请卫姑娘来,看来还是得我出马。”鲜逸飞恨铁不成钢。

鲜逸飞并没问起霜天楼的事,云楼生侧过身,掩面自嘲道:“怕是我强求的缘罢了。”

“可别这么想。来,我替你同卫长亭说去。”鲜逸飞只当云楼生是碍于面子不敢开口。

“多谢表兄。”云楼生跟在鲜逸飞的身后,握紧了拳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鲜逸飞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到书童小至拿着东西要给云楼生,云楼生摇了摇头,示意书童小至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少爷,属下们在芝芸乡发现先前那三个跟着卫小姐的人死了。卫小姐当时也在附近。卫小姐怕是出事了。小川已经在找卫小姐了。”元辛见着四下无人,便同卫长亭说道。

“什么?”卫长亭皱了皱眉。

鲜逸飞被手下人绊住,手下人禀报芝芸乡有命案。云楼生等在边上,他恰好听全了元辛的话。

“卫公子怎么了?”鲜逸飞忙完,快步走在了云楼生的跟前,先进了屋子里。

云楼生抿了抿嘴,是他大意了。她身边没跟着人,他却以为一切如常。还是得赶快去寻她。

“鲜大人,芝芸乡有命案发生。”卫长亭瞒下了简易秋的事。

“这样么?卫公子消息比我灵通。一起去看看。”鲜逸飞摸了摸下巴。

“表兄,楼生也想一同前去。”云楼生说道。

鲜逸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便同意了。

云楼生一行人赶到时,小川他们已经找到简易秋了。

看着简易秋通红的眼眶,凌乱的模样,云楼生开始后悔信了麦丰瑞的话。

1.修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 17 章 征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长亭旧梦
连载中游枫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