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亡落空,焚物立戒

半山别墅的日子,是密不透风的囚牢。

日日晨昏颠倒,四面高墙紧锁,监控遍布每一处角落,佣人寸步不离,看似优待,实则步步监视。

谭念表面安静顺从,默默吃饭,沉默度日,眼底从未熄灭过逃离的念头。

驰碎待她愈发耐心,日日准时出现,送来她从前偏爱之物,温柔说话,克制触碰,用最平缓的方式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

他从不强迫,却无处不在,渗透她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可谭念心里清楚。

温顺是伪装,妥协是假象。

驰湛还留在她心底,那段年少心动、新婚期许,是她在这座冰冷牢笼里,唯一的念想与支撑。

她床头一直放着一只旧布偶小熊。

是驰湛在她十七岁生日时送的礼物,软乎乎的绒毛,洗得发白,陪了她许多年。

难过时抱着,失眠时靠着,是驰湛留给她,最温柔、最纯粹的念想,也是她如今唯一在乎、仅剩的念想。

趁着连日阴雨,别墅安保换班疏漏,谭念暗中摸清了路线。

后院有一处低矮围墙,外侧是无人看管的山林小径,直通山下公路。

今夜夜色浓重,雨雾弥漫,夜色完美掩盖踪迹。

等别墅里灯火渐次熄灭,佣人各自退下,整栋宅子陷入沉寂。

谭念攥紧手心,屏住呼吸,脱去厚重拖鞋,赤着脚踩在冰凉地砖上,动作轻得像一缕影子。

避开走廊监控死角,悄无声息绕往后院。

潮湿的晚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远处山下隐约能看见零星灯火,那是自由,是人间,是她拼了命想要回去的世界。

心跳狂乱,指尖发凉,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恐惧。

她手脚并用,踩着墙沿凸起的石砖,费力攀上矮墙,指尖被青苔磨得发红,也浑然不觉。

只差一步。

只要翻过这面墙,跳进外侧草丛,就能钻进山林,一路下山,就能逃离驰碎的掌控。

自由近在咫尺。

谭念眼底燃起连日来唯一的光亮,咬着唇,正要纵身跃下——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身后响起,穿透雨雾,冰冷刺骨。

“想去哪?”

谭念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她缓缓回头,雨雾朦胧里,驰碎站在夜色深处,一身黑衣,周身浸满寒凉湿气。

不知站了多久,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与阴鸷,静静看着她攀在墙头、妄图逃离的模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刻意放任。

故意留出行走缝隙,故意松懈安保,故意给她一丝虚假的希望,再亲手碾碎。

谭念浑身发抖,攀在墙上的力道骤然松懈,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驰碎缓步走近,雨风吹动他的衣摆,步伐不急不缓,像狩猎者静静看向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抬手,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一把将她从墙头拽了下来。

重重落地,膝盖磕在湿冷的石板上,钝痛刺骨。

她被他扣住双臂,死死按在怀里,挣扎、推搡、哭喊,全部无济于事。

“放开我!驰碎,你放开我!”

谭念拼命挣扎,眼底蓄满绝望的泪水,“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驰碎垂眸,看着她狼狈崩溃、一心向外的模样,胸腔里积压的阴翳与戾气,一点点攀升。

他没有发怒,只是笑得极淡,冷得瘆人。

“我给过你安分的机会。”

他单手锢着她,另一只手转身走进卧室。

不过片刻,指尖拎着那只陈旧的小熊布偶走了出来。

那是驰湛送她的,是她藏在心底最珍贵、最舍不得的东西。

谭念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失声尖叫:“不要!你别动它!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是驰湛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漫长灰暗岁月里,仅存的一点温柔。

驰碎垂眸看着怀里老旧柔软的玩偶,指尖摩挲着布料上陈旧的针脚,眉眼冷漠。

“你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他。”

“人是他的,心是他的,连一件小物件,都看得比命重要。”

话音落,他从玄关取来打火机。

清脆的咔哒一声,橘色火苗骤然窜起,在阴沉雨夜里格外刺眼。

“不要——!求求你,别烧它!我再也不逃了,我乖乖待着,你别毁了它!”

谭念崩溃大哭,拼命往前扑,想要夺回玩偶,却被他死死禁锢,分毫不能靠近。

驰碎面无表情,指尖微微一动。

火苗舔上玩偶的衣角,柔软的绒毛瞬间蜷缩、焦黑,窜起细碎明火。

干燥布料遇火即燃,火势顺着布面快速蔓延,黑烟袅袅升起,刺鼻的烧焦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熊熊小火,一点点吞噬掉那只陪了她数年的小熊。

曾经柔软温暖的模样,在火光里慢慢碳化、破败,化为焦黑残骸。

谭念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念想在眼前焚烧殆尽,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到无法呼吸。

哭声破碎嘶哑,浑身剧烈颤抖,所有倔强与抵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火光摇曳,映亮驰碎冷白又偏执的侧脸。

他任由玩偶在掌心燃尽,直到最后一点明火熄灭,只剩一团焦黑炭渣,才随手丢在积水的石板上。

雨丝落下,浇灭余烬,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刺鼻焦味。

他松开禁锢她的手,上前一步,俯身逼近她,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冰冷疯狂的眼眸。

雨声淅沥,夜色凄冷。

驰碎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狠戾与警告,字字扎心:

“谭念,记住今晚。”

“你逃一次,我就毁一样你在乎的东西。”

“他送你的玩偶,我烧得干净。”

“往后,他送你的首饰、信物、回忆,但凡你放不下的,我都能一一毁掉。”

“你念他一分,我就碾碎一分你的念想。”

“你惦记外面一分,我就折断你一分退路。”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泛红的眼角,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病态占有。

“直到你彻底明白。”

“世上再无驰湛,再无你的岁岁年年。”

“你没有别人,没有退路,没有念想。”

“从今往后,你在乎的、依赖的、能依靠的,从头到尾,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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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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