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七把符给了谢国强,起身就要离开。
谢老爷子喊住她:“七小姐!”
明七侧脸回头:?
“我快不行了,几十年未见您,我们……能再多呆会吗?”
“生老病死,这是天道轮回,你寿终正寝,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便抬腿走了。
谢老爷子满脸失落,他看了看跪着的儿子和孙子,只一味叮嘱:
“一定要对七小姐恭敬!”
“出去吧。”
“爸,让儿子和天宇陪您最后一程。”
“父子一场,能给的我都给了,这最后的时间,留给我自己吧。”
回廊上的众人看着门框不语
谢国强低声说道:“老三,你说这个女孩是不是老大的人?这样他们就可以独占这三十五的股权了?”
谢国盛瞪大双眼,老二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谢国强继续说道:“无缘无故来了个女孩,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我们谢家的贵人?而且还是老大去请的人,说不定是老爷子故意安排的。”
谢国盛越听越觉得有理,可他刚刚被老爷子训了一道,也不敢继续再问。
走到一旁点了一根雪茄默默的抽着。
谢天奇靠过去:“爸,爷爷说这姑娘手上的股份说给谁就给谁是真的吗?”
谢国盛瞥了一眼大儿子:“老爷子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谢天奇嘀咕:那您还说不同意爷爷转让股权,白白挨了一顿说。
谢国盛眼珠子一瞪,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小子说什么呢!”
谢天奇求饶:“哎呦…爸…疼疼疼……我有个办法可以拿到这三十五的股权!”
谢国盛警惕的看了看几米开外的谢国强,小声问道:“你小子能有什么主意?”
谢天奇笑的一脸贱兮兮:“爸,你说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结婚了?如果………这股份不就是咱家的了吗?”
谢国盛虽然冲动,但他不傻,现在他看傻子一样看自己儿子。
“那女孩一看就不简单,人凭什么看上你啊?论本事论长相你上不如谢天宇,下不如谢天鸿,你哪里来的自信?”
谢天奇一脸不服气,他在圈子里也可谓是人见人爱的那一款,说不定这姑娘就喜欢他这款呢?
刚说完,就看见那姑娘从门内出来,和他们插肩而过。
孤僻,生冷。
谢天奇看着她的背影,摸摸自己的锋利的下颌线,越来越有兴趣。
谢国强也在暗自思虑,既然这股权只是让这女孩保管,那如果他能取得女孩的信任和好感,是不是这股权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他一跃成为集团最高股权,再踢掉老大和老三,谢氏,就是他一个人的谢氏了。
他低头对着谢二夫人耳语几句。
谢二夫人连连点头。
正说着话,余光看见老大出来了,谢国强和谢国强把老大拉住,势必要问个明白。
“大哥,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把这股份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
“是啊大哥,她到底是谁?!”
“大哥,这股权她什么时候会给我们?”
“大哥,老爷子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一声声的大哥叫的他头疼,谢国兴还没从明七凭空画符震撼中走出来。
一出门就是两个弟弟满脑子的股权股权。
他沉着脸:“老爷子就剩这点子时间了,你们不多问老爷子情况如何,满嘴股权,到底谁才是亲爹?!”
谢国强不说话。
谢国盛有些羞愧,不情不愿开口:“这不是…这不是没想到嘛…”
“二叔三叔,那位小姐是大爷爷的后人。”谢天宇撒了个谎,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谎言了。
爷爷说血契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明七的存在却是众人都看到的,他必须要想个合理的理由。
“大爷爷救了爷爷,爷爷说让我们日后都要善待这位小姐,报答大爷爷的恩情。”
谢国强若有所思,谢国盛已经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唉,老爷子也真是的,说清楚就好了嘛。”白白挨一顿训。
“哎,我们不进去吗?”谢国盛问他大哥
“爷爷说想一个人走完这最后的时间,咱们……在门口候着吧。”谢天宇继续说。
谢天奇听到这女孩是他大爷爷的孙女之后有些心碎。
这这这…他的魅力计划还没开始呢…就夭折了?
他吐口气,幸好没到有情人终成兄妹那一步,还来得及,来得及。
不过…兄妹也有亲近疏远嘛……
外面的动静谢老爷子一概不知,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生命的流逝。
屋子里很安静,钟表咔哒咔哒的走着,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说来也怪,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临了了,脑子里只剩下八十年前七小姐牵着他出火海的身影。
七小姐啊……
不知道再过几十年前,您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那个流着鼻涕,哭着要找哥哥的小小少年吗?
七小姐啊…
如果时间的长河对您来说只剩下数字的跳动。
那就让我来为这其中的一个数字画上一个,属于谢正坤的句号。
咔嗒…咔嗒…
谢老爷子面带微笑,寿终正寝,闭眼长眠。
谢宅东南角的紫薇院里,明七站在回廊下,手里无意识的抚摸着明代瓷瓶,她抬头看着谢正坤屋子的方向,不过片刻,一道黑影从屋内飘出。
明七知道,谢正坤走了。
她低头看着屋檐低落的雨滴,脑子里那本厚重异常的记忆书翻到了八十年的那一页。
说来也巧,那也是个雨天,她第一次见到谢正坤,头发乱糟糟的,小小的一个躲在地窖里,浑身害怕的发抖,黑黑的眼睛看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狗。
她遵守契约,亲手把他带出了火海,用她的命理给本该死去的他续了八十年。
如今八十年到了,他的命,也早就该归还给地府了。
明七手指微动,残缺一角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又一个人………走了。
“明七小姐?”
有人喊她。
她慢慢回头。
夜色中,有个男人提着灯笼站在紫薇院的门口,她定睛看了看,哦,是谢正坤的孙子。
“明七小姐,您刚来,可有什么需要的?”谢天宇提着灯笼慢慢一点一点走进。
他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二次踏进这个院子。
明七想了想:“先把谢正坤的后事处理好再来见我。”
谢天宇点点头:“爷爷说过,他就葬在后山的墓地和奶奶合葬,一切从简,我爸和两个叔叔商量过了,也问了风水师傅,明天就可以下葬了。”
明七:是挺简的。
“你叫什么?”
“谢天宇。”
“你不去守灵?”
“我爸说,让我好好伺候你。”谢天宇说完这句话有些怪怪的。
他是云投的执行总裁,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什么时候他伺候过人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天宇好像不太反感这种感觉?
明七看着他没说话,再次伸出左手,快速的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金光乍现,一丝丝黑色的线在上面显现,明七嘴里念念有词
“离苦得乐,往生善处。”
一纸符咒在她手下成型,她左手捏决,轻轻的将符咒取了来。
谢天宇看着递到眼前的符咒,再次愣住。
他承认,刚开始在爷爷房间看到时他怀疑过是不是障眼法或者什么戏法。
可现在,在他眼前,就这么**裸的再来一遍。
谢天宇不是没见过符咒,他们做建筑的,每每开工动土是要请师傅摆坛设法祈祷顺利动工的。
这符咒就是那些师傅常常会画的,通常是黄符咒加红朱砂,但他的的确确没见过凭空画符的啊!就跟…就跟电视里演仙法的一样!
谢天宇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喉咙干干的,说不出话来。
“拿着,明日下葬时替你爷爷烧了。”
谢天宇现在算是体会到他爸的的心思,接过符咒的手完全是下意识的。
明七递给他,就准备转身回屋。
“明七小姐!”谢天宇叫她
明七回头
“明七小姐…是仙人吗?”谢天宇说完便觉得自己有些蠢,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神仙呢?
他见明七不回,便自嘲笑笑,正准备出去。
只听见明七毫无波澜的声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我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