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忧!”
刚迈出一步的腿收回,纪无忧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皇甫燕气势汹汹朝着纪无忧奔来,身上衣裙也跟着她大幅度的走动动作在空中飞扬翻滚。
见她这样,纪无忧心中了然,想必是民间的流言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倒是比想象中知道的快。
皇甫燕在纪无忧面前站定,柳眉倒竖,凤目圆睁,对着纪无忧问道:“纪无忧,外面传的那些可是真的?”
纪无忧面带疑惑,莫名看向一脸怒容的皇甫燕,“公主何出此言?”
皇甫燕抬眸扫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房间外的一群男人,小脸憋的通红,手指猛然指向他们,转头愤怒对纪无忧道:“他们是谁?”
这话一出,纪无忧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皇甫燕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一旁的沈延年瞥一眼装模作样的纪无忧,摇着折扇打算找个地方坐下等着纪无忧把事情处理完。
皇甫燕终于注意到纪无忧身边的沈延年,刚刚盛怒之下只想找纪无忧问清楚事情缘由,却没看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貌若潘安之人。
她伸手将欲离去是沈延年拦住,原本盛满怒气的双眼,此刻被惊艳所取代,皇甫燕眼睛一眨不眨,毫不避讳地注视着沈延年,许久,皇甫燕喃喃道:“世间居然有如此好看的人。”
沈延年垂眸看一眼拦住自己的手,再抬眸看向皇甫燕,表情淡然,一言不发。
纪无忧见此情景,不着痕迹地将沈延年挡在身后,她对皇甫燕笑道:“不知道公主找在下所为何事?”
提起这件事,皇甫燕原本平息的怒气再次上涨,她扫一眼房门口站着那一排搽脂抹粉的男人,表情很是难看,“纪无忧,你,你喜欢他们?”
纪无忧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那几人,沉默半晌,最后难以启齿道:“公主勿怪,我,我一定会把他们都逐出纪府的。”
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皇甫燕气的直跺脚,盛怒之下一巴掌朝纪无忧甩了过去,纪无忧不躲不闪,生生受了,白皙的脸顿时多了几个红色的手指印。
气氛一度十分紧张,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气,谁都没有想到皇甫燕居然会动手,堂堂一国将军居然被女人打了,这传出去实在有损将军威严。
司琴气怒上前,拔出手中的剑就要朝皇甫燕刺去,纪无忧将她拦住。
司琴气道:“公子,就算她是南梁公主,也不能动手打人吧。”
纪无忧对她遥遥头,这事本来就是她对不起她,受了这一掌,以后互不相欠就是了。
她凝视着皇甫燕,一字一句道:“公主,是在下之过,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南晋虽然民风开放,但断袖之癖却为世人所难容,我对世间女子无意,与公主的婚事并非我本人的意愿。”
顿了顿,她继续道:“如若公主不能接受,可向圣上禀明情况,另选他人做这联姻之人。”
皇甫燕捏了捏有点发麻的手指,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动手打人。她在南梁虽然刁蛮任性了些,却从来都是是非分明的,想来今天是失望至极了,她努力眨了眨有,想要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骂道:“你这个负心汉,亏我还那么喜欢你,想不到你居然喜欢的是男人,你不要脸。”
纪无忧无动于衷,“公主还是离开纪府吧。”
说完她看了一眼沈延年,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皇甫燕‘刷’一声站起来,大声道:“纪无忧你做梦,想赶我走,我就不走,我就要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纪无忧不理她,沈延年将放在皇甫燕身上的视线收回,悠哉摇着扇子,跟着纪无忧的脚步向前走去。
两人来到书房,纪无忧一言不发坐在了书房中的一张椅子上,略显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沈延年站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微肿的脸颊,默默掏出一瓶药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纪无忧笑了笑,直接进入正题,她伸手将玉佩掏出,递到沈延年跟前。
“可否劳烦你帮我查一下这块玉佩的来历?”
沈延年的手既然都可以伸到南梁,想必查一个小小的玉佩来历应当不是难事。
沈延年垂眸看着眼前刻着‘无忧’二字的玉佩,眸光微闪,伸手接过玉佩,他看了看纪无忧,道:“这玉倒是少见,这雕刻的纹路也很特别。”
纪无忧点点头,“我之前简单了解过,这玉应当还有另外一半,只要能查到这玉的来历,想必就可以知道南梁的目的。”
说完,她疑惑地问道:“你说,南梁此刻突然要跟南晋联姻,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目的?”
沈延年手指轻抚着玉身,眉目低垂,低声道:“据我所知,南梁在他们前太子侧妃李木华出逃之时,同时也丢了能号令南梁百万雄狮军队的虎符令,有人传虎符令被李木华带入了了南晋。”
纪无忧微讶,“你的意思是南梁太子此行的目的除了联姻之事,还可能为了找这个虎符令?”
不能不让人惊讶,百万军队不是小数目,有些小国集全国之兵力也没有百万数量,如若能得这百万军队,何愁不能统一天下,雄霸一方。
不过身为太子侧妃的李木华,她又是怎么得到这个虎符令的?
像是知道纪无忧心中所想,沈延年接着道:“这只军队中的每一个士兵皆可以以一敌十,英勇无比。自这只军队成立以来,一直是一个号称常胜将军的人统领,传言李木华与他私交甚深。”
纪无忧微微一愣,是什么样的私交可以让常胜将军将这能号令百万军队的虎符令交给当时还是太子侧妃的李木华?
“我从未听过南梁有常胜将军这个名号。”
沈延年看一眼面带不解的纪无忧,“常胜将军在十几年前被人暗杀身亡了。”
纪无忧错愕,“难道李木华出逃的事跟常胜将军被杀有关?”
“应是如此。”
想起在破庙遇到的刺客,以及司琴说的纪家招贼,难道他们认为虎符令在纪家?
纪无忧注视着沈延年,郑重道:“这枚玉佩劳烦沈公子帮忙调查一下其来历,在下感激不尽。”
沈延年嘴角微翘,戏谑道:“刚刚不是还在连名带姓的喊本公子吗?现在怎么又生分起来了?”
之前是因为一时情急,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啊,纪无忧僵了片刻,她笑道:“我自然是希望能与沈公子亲近的,就是怕沈公子不乐意。”
沈延年轻笑出了声,他转头注视着纪无忧,视线放在她的脸颊上,“还痛吗?”
纪无忧愣了愣,不自觉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刚刚没注意,这会倒是感觉到痛了。
“先上点药吧。”
沈延年看了一眼边上的药瓶,示意她先上药。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愿意挨那一巴掌,凭你的本事躲开完全不在话下。”
纪无忧伸手拿过药瓶,一边擦药一边道:“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这种事落到谁的身上也不好受,这一巴掌就算是给她出个气吧。”
虽然她也是女孩子,但她从小粗糙惯了,比起以往受的伤,这一巴掌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窗外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沈延年沉默许久,正想开口,门外司琴的声音响起。
“公子,三皇子来了。”
纪无忧正在擦药的手一顿,她放下手,对着门外道:“请三殿下去会客厅喝茶,我随后过去。”
司琴应声而去,沈延年看一眼纪无忧,他站起身,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对纪无忧道:“我先回去了,这块玉佩我会叫人去查一下,到时候有消息再通知你。”
纪无忧点头,等沈延年回去,她便前往会客厅见司马南。
司马南凝视着她脸上的指印,半天只道:“是谁伤的你?”
纪无忧摇摇头,“已经上过药了,过两天就好了。”
“殿下过来有事吗?”
“我听到外面的传言,所以过来看看,无忧,你还好吗?”
上次过来时她说有办法退亲,却没想到是以这样子的方式,初次听到外面流言的时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再次将视线放到她是脸上,“是皇甫燕动的手?”
纪无忧不语。
司马南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很快他温和道:“事情既然已经传开,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
纪无忧看着司马南,缓缓道:“殿下,或许你可以争取这门亲事,有南梁国的支持,对殿下大有利益。”
听到纪无忧这句话,司马南微微一怔,他抿紧嘴唇注视着纪无忧,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看到只是纪无忧公事公办的淡然态度。
见司马南不语,她继续道:“你不出手,太子也会出手,只不过你们两者之间,殿下被选择的机率比较大。”
毕竟太子已经有了正妃之位,堂堂一国公主岂有给人做妾的道理。
司马南心中涩然,“你当真想让我这么做?你可知道,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殿下,现在的局面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既然有荣登九鼎的决心,就应该抛却私心。”
纪无忧心中无奈,虽然现在她有意与他保持距离,但小时候那份情意却不是说弃就能弃的,她视他为朋友,却绝不可能是他的良配。且不说她对他没那个意思,就算是有那个意思,以她现在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做那普通女子能做的事?
她垂眸叹道:“殿下,我们是不可能的,殿下还是放下吧。”
耳中听着纪无忧的话,司马南僵了片刻,然后笑道:“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我今天来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去,一口气两人跑到了纪府外。
纪无忧看着眼前通体雪白的骏马眼睛微亮,一身雪白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金色绸缎般光滑透亮,看起来高贵又梦幻。
作为武将,她是爱马的,眼前的马有‘天马’之称,是世上难得的品种。
司马南摸了摸马身,对着纪无忧道:“这匹马是我无意间寻得的,觉得它与你很是相配,便送于你吧。”
纪无忧将视线收回,开口道:“我有长风。”
长风是她的战马,跟了她很久,在北上四年间,它陪她度过了上百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与她早已心灵相通。回京之时她与史信凌遇袭,便是长风助他们脱困。
司马南站在她身前,殷切看着她,“上次送你的簪子你不愿意收,但这匹马你一定要收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拥有它。”
那匹马哒哒迈动着步子,凑到纪无忧面前,朝她伸出脑袋。
司马南喜道:“无忧你看,它喜欢你。”
纪无忧嘴角带笑,伸手摸了摸它凑到她眼前的马脑袋。
“无忧,你收下它吧。”
纪无忧收回手,看向一脸殷切的司马南,她微笑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司马南见她终于收下了他送的东西,眼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纪无忧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无忧,我今天也骑了马来,我们一起去策马吧。”
左右现在也无事,纪无忧点点头,翻身上马,经过好一番驯服,两人终于骑着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