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弄脏了

她声音清冷,一个直球打的孙丞相措手不及。

“太子妃可知,殿下欠洛家一条命?”

盛笙自然知道。

太子年幼时,狩猎失策,差点死于猛兽口下,是洛将军不顾性命之危救下他。

当时,洛将军被猛兽几乎撕裂了整个后背的皮肉,高烧五日不退,差一点断送了性命。

从那以后,太子与洛家就默认绑定了。

这是太子永远欠洛家的恩情。

“这太子妃之位,本该是洛家姑娘的。”孙丞相毫不遮掩地敲打盛笙。

盛笙抿了口茶,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若是我不让呢?”

孙丞相本以为盛笙是个性格软弱的。

倒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别怪孙某下手无情。”

盛笙第一次感受到杀意,那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人窒息的杀意。

“一百万两黄金。”盛笙抬手,故意将桌上的茶打翻。

茶水在淌了一桌子,格外刺眼。

丞相身后的小厮见状,急忙命宫女太监去取布子擦拭。

盛笙狮子大开口。

孙丞相眉头一皱。

“一百万两黄金,买一个太子妃的位置,这笔买卖不亏。”盛笙敲了敲桌子。

她的计划需要钱,现正好有个怨种送上门。

“不仅如此,今日洛侧妃刚入东宫,若我突然暴毙,于情于理都难平众口悠悠。”盛笙故作一脸愁苦,“若非我自愿,日后不论如何洛侧妃都会被人诟病。丞相若真想护着她,就该为她考虑。”

“除非……您如此这般敲打我,是故意想让我找她麻烦。”

盛笙往丞相边儿上凑了凑,“丞相大人,莫不是洛侧妃曾经得罪过您?”

饶是孙丞相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女子!

“胡闹!”丞相低声呵斥。

盛笙无趣地坐直身子,“唉,我这人啊,没什么本事。就是有一点好,喜欢拉人一起下。若丞相不同意,啧……”

盛笙故弄玄虚地倒吸一口冷气,“怕就怕今晚东宫命丧两妃,到时候太子殿下惹得一身臊,丞相唯一的依靠可就……”

“哄!”盛笙夸张地声情并茂演示,“的一声,没了。”

她边说边侧眸偷瞄丞相的脸色。

盛笙一惊一乍的表演完全不同于那些有礼有节的官家小姐,更配不上她传言中东楚才女的名号。

丞相只觉得自己高估了盛笙笙的智商。

“休得无礼。”丞相眉头深皱,俨然一副严肃小老头的模样。

“哦,那一百两,您答应么?”盛笙复问。

丞相点头承诺,不知是不是权宜之计。

盛笙突然歪头,不解道:“丞相大人,您家财万贯这事儿皇上知道么?”

孙丞相怒目盯着她。

“盛笙笙!”

丞相吼她名字时,和楚胤钰简直如出一辙。

盛笙灰溜溜地摸摸鼻子,“没什么,劳烦丞相将一百万两黄金存入城北最大的钱庄,我会命人去取。只要丞相遵守承诺,我会乖乖听话。”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就看折木的了。

盛笙刚才弹奏的模样,让孙丞相忆起了故人。

叫来她本是想要试探她,没想到这丫头竟狠狠敲诈他一笔。

自愿让出太子妃之位?他到要看看盛笙笙有什么本事,能让出着太子妃之位。

丞相冷笑,招了招手,叫来身后的小厮,“派人暗中去查,太子妃用这笔银两做何事。”

“是。”

翌日,秋日宴上盛笙同洛紫夏精妙绝伦配合的一曲《迎秋》传遍大街小巷。

除了成为说书人口中的头等故事之外,也成了人人争相学习模仿的热门才艺。

太子妃和太子侧妃在东宫如知音相处,继秋日宴后,又共同创作了一曲《吟花》。

曲调悠扬,耐人寻味。

听闻自太子侧妃入东宫后,路人常在墙外听闻墙内传出愉悦的欢笑声。

至此,无人不感叹太子之福气。

就连皇上都忍不住在早朝时提及此事,夸赞盛洛两家教养出好闺女。

太子因腿伤治愈,逐渐接管大权。

太子忙的不可开交,书房常常彻夜长明,秋水也不见了踪影。

太子专心朝事,反倒是盛笙和洛紫夏来往越加密切。

五日后。

东宫出了件大事。

太子妃身子虚弱,因秋凉感染了风寒。

起初太子妃没当回事,谁知这风寒却愈来愈严重。

直到今日,盛笙高烧三日不退,惊动了整个东宫。

洛紫夏送来亲手熬制的鸡汤。

床榻上的盛笙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嘴唇略显青紫。

她额头上搭着一块兰爻刚换上的湿毛巾。

兰爻和碧桃守在盛笙的床边,两人眼睛红肿。

这几日因为盛笙情况越来越差,她俩没少哭鼻子。

仅仅病了三日,盛笙整个人就瘦了两圈,脸颊都隐隐有凹进去之势。

太子听闻消息的时候,已是第四日晚。

他身穿朝服,风尘仆仆赶回府,直奔太子妃院落。

见他进来,洛紫夏从盛笙床榻旁起身退到一侧。

“太子殿下。”

楚胤钰匆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殿下当心,莫要染上病气。”一位太医出声提醒。

楚胤钰冷眼。

太医当下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不过,楚胤钰却没有再上前。

下一秒,他转身出了内室。

兰爻和碧桃的眼神终是染上了失落。

洛紫夏也没想到,太子竟然出去了。

当真是怕染上病气么?

不一会儿,楚胤钰重新走进内室,只是他身上只剩素白内衫。

在场的人眼神变了变。

尤其是洛紫夏,她心中有了别样的情绪,默默的低下了头。

太子风尘仆仆的回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

怕太子妃受冷,所以特意去外室脱了披风和外衫。

楚胤钰坐在盛笙床榻边。

盛笙还在高烧,脸颊红扑扑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楚胤钰抬手取下她额头的帕子。

他的大手轻柔的覆在盛笙额头上。

很烫,很烫。

盛笙许是热的不行,有气无力的想要掀开被角。

楚胤钰压住她的手,“别动。”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屋内聚集的太医见状,急忙退到屏风后。

楚胤钰把帕子递给兰爻,“再用冷水浸一下。”

他动作轻柔地把锦被往下折了一折,露出盛笙的脖子及肩膀。

他对别的女人体贴的样子,洛紫夏最终还是忍受不了。

“殿下,臣妾去看看太子妃的药熬的怎么样了。”

“嗯。”楚胤钰甚至没看她一眼,而是专心的帮盛笙整理额角那些被汗浸湿的凌乱发丝。

他,没有挽留自己。

也不在乎她的情绪。

洛紫夏抿唇,垂眸走出内室。

“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本宫如何放心你伺候父皇!”楚胤钰第一次牵起盛笙的手,言语冷漠。

屏风后的太医急忙跪下。

“殿下恕罪,太子妃这病得的怪异,老臣用了几副药却都不见好转。”

“无能。”楚胤钰杀人的**呼之欲出。

盛笙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怒喝,用尽力气睁开眼。

“折木呢?”她声音虚弱,有一种即将就要撒手人寰之感。

楚胤钰见她醒了,神色一转,眼神不再冷冽。

“折木在给你煎药,喝水么?”他问。

盛笙闭了闭下眼,“嗯……”

碧桃立即去倒水。

兰爻拿着洗好的冷毛巾回来,楚胤钰直接伸出手。

兰爻愣了一下,恭敬地将毛巾递到楚胤钰手中。

楚胤钰将毛巾放在盛笙额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放心吧,本宫说过,不会让你出事。”

盛笙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她昏昏沉沉,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高烧的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何日何时。

她只想睡觉。

“别睡。”楚胤钰握紧她的手。

盛笙眼眸半阖,“楚……楚胤……”

“我在。”

他第一次和她说话用了我,而不是本宫。

盛笙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冷……”她发音不清。

楚胤钰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将被子给她盖好。

盖上被子太热,不盖被子又冷。

身子里如同火烧,感受却异常冰凉。

鼻子也出不上气,用嘴出气,嘴唇又干的要命,仿佛用力一扯就会裂开。

盛笙此时此刻非常想回现代。

在现代一片退烧药解决的事情,在古代却这么要命。

碧桃端来水,楚胤钰同样接过,他用勺子一点一点送到盛笙唇边。

他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第一次照顾人。

楚胤钰绷紧神经,拿着勺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让盛笙呛住。

喝过药后,盛笙又睡了。

楚胤钰一直守在她床边。

折木和太医在外室。

半夜的时候,盛笙突然吐了。

本来就没吃东西,现在连药带水系数吐了出来。

洛紫夏受不了这种污秽的味道,抬手掩住口鼻。

“你出去吧。”太子冷声道说。

他甚至用自己贴身的帕子耐心地给盛笙擦嘴。

洛紫夏咬紧牙,半响憋出句:“臣妾在外室守着。”

盛笙吐得眼睛都红了。

她现在是真的想一死了之,不想再受病痛折磨。

配角果然该死。

盛笙想哭。

她确实也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流。

兰爻和碧桃不停地帮她收拾,楚胤钰帮她擦拭着嘴。

盛笙的眼泪滴落在他手上时,比岩浆还烫。

楚胤钰的手一顿。

“别怕,会好的。会没事的。”

他不嫌弃她脏,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盛笙突然咳嗽,这一咳,就止不住了。

盛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楚胤钰。

‘噗——’

外室的三个人看着喷溅在屏风上的点点鲜血,‘腾’的一下全站了起来。

“盛笙笙!”楚胤钰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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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笙辞
连载中祐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