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

《长笙辞》 祐浅 2022.08

东楚,天裕十三年。

太尉府,西苑。

屋内轻烟袅袅,堇色纱缦后隐约露着旖旎风光。

“小姐!不好了!”

“邓公公拿着圣旨往府里来了。”

榻上的人闻声,缓缓半睁眼眸,打量着面前神色焦急的侍女,眼神中透着陌生。

半响,盛笙回神,“圣旨?”

圣旨这样的词,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

兰爻开口:“回小姐,皇上早朝下旨,赐婚您与太子。”

“太子?”

盛笙斟酌着。

她一个激灵起身,顾不得赤着脚,快步走到铜镜前。

昏黄铜镜映出陌生的容颜。

少女面颊略有凹陷。

眉毛杂乱,眼窝深陷,眼周略发黑。

这是典型的心力交瘁,营养不良。

“小姐,鞋。”碧桃拿起地上的鞋给她放到脚边。

屋外一声巨响。

盛笙骤然回忆起昨晚窗外的电闪雷鸣。

“今夜将迎来百年一遇的奇异天象——七星连珠。据专家分析……”电视里主持人清丽的声音犹在耳边。

盛笙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并非虚幻,而是实实在在的柔软。

她顺势瞥见及腰的长发。

这绝不是本来的她。

不会真像最近网络热梗说的一样。

七星连珠,量子纠缠,导致她穿越了?

一位打扮富贵的嬷嬷出现在门口,重重推开门。

刚才那声巨响,怕也是她弄出来的。

“六姑娘,邓公公已经到了花厅,命你接旨。”她眼神尖酸刻薄,鄙夷地打量着穿戴不整,赤足而站的盛笙。

果然,这六姑娘一如既往的粗鄙!

“劳烦周嬷嬷,奴婢们现在为小姐收拾。”兰爻躬身回禀,对周嬷嬷态度尊敬。

周嬷嬷的身份地位显而易见。

周嬷嬷端着架子冷哼一声,语气止不住的轻蔑:“现在收拾?难道是要让邓公公,让盛家所有人都等着她一个不成?”

兰爻垂头,任由她训斥,语气谦卑,“周嬷嬷教训的是,六姑娘马上就去。”

盛笙睨着周嬷嬷,一言未发。

周嬷嬷见盛笙看她,鄙夷道:“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东西,快点!”

周嬷嬷一走。

盛笙便不再纠结自己为何会穿越。

直接坐上软垫圆凳,拿起台面上的玉兰簪。

手法娴熟地一簪绾青丝。

又将唇脂拧开,用指尖轻点涂抹于唇瓣。

这下蜡黄枯槁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衣裳在哪?”盛笙问。

碧桃呆呆地指了指屏风后。

盛笙快步走去。

柜子里的衣裳大多颜色花哨,搭配混乱。

盛笙注意到角落里唯一一件秀色襦裙。

她踮脚取下,快速换上。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怠慢接旨是真要掉脑袋的。

旁边的兰爻紧皱眉头,看向盛笙的眼神略显凝重。

姑娘今日不寻常,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盛笙一路飞快,兰爻和碧桃在后面紧追。

抵达花厅时,竟和周嬷嬷遇了个前后脚。

周嬷嬷原本想她来后给她一个下马威,但没想到她这么快。

心中多少有点不痛快。

“邓公公,老爷,夫人,六姑娘来了。”

花厅里的人很多。

坐在两侧的人,看向盛笙的眼神或多或少参杂着讥讽。

她们都在等着看盛笙的笑话。

穿着锦缎太监服的邓公公坐在上位,正翘着兰花指品茶。

见盛笙来,他放下茶杯,拿起圣旨缓缓起身。

“笙笙来了,快来见过邓公公。”主位的夫人周身贵气萦绕。

她虽笑着,可那笑容虚伪的很。

盛笙点头应下,不动声色的走到手中拿着圣旨的公公身边,按照最通俗的礼节行礼。

“臣女见过邓公公。”

“盛家六姑娘果然如传闻般样貌清秀,知书达理。”邓公公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盛太尉嘴角僵了僵,生硬的附和道:“邓公公谬赞。”

盛笙自嘲,就她现在这副鬼样子。

别说‘秀’,怕是连‘清’都沾不上边。

“盛家六姑娘盛笙笙接旨。”邓公公不急不徐的展开圣旨,尖着嗓子道。

以太尉为首,花厅里的人整齐下跪接旨。

只有盛笙愣在原地。

兰爻站在她身后,手疾眼快地揪了下她的襦裙。

盛笙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学着众人的样子跪下接旨。

盛家六姑娘盛笙笙!

这熟悉的名字。

是那本小说!

炮灰女配。

——盛笙笙!

外人皆道,她是金枝玉叶太子妃。

可分明是嫁过去两天就惨死的绝世大炮灰。

盛笙眉头紧锁。

思考着改如何破局。

既然来了,总不能刚出场就噶吧?

眼下,圣旨已下。

出嫁之事,板上钉钉。

邓公公宣读的圣旨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沉甸甸的圣旨放在盛笙手上的那一刻,盛笙还没回过神。

“咳!”盛太尉不悦地咳嗽,提醒盛笙的无礼。

“六姑娘不接旨,不谢隆恩,可是有异议?”邓公公语气陡然一转,那双精明有神的绿豆眼微眯着。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是要连累整个盛家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

“臣女接旨,谢主隆恩。”盛笙隐藏情绪,恭敬接旨谢恩。

邓公公离去。

唯有太尉夫人林氏不咸不淡地装装样子,假意体贴地安顿盛笙几句。

无非是,出嫁从夫,谨记女戒。

盛笙冷笑。

世人皆知盛家藏着一位举世无双的盛六小姐,才情惊艳,受尽宠爱。

却无人晓,这六小姐不过是笼中鸟,盘上棋。

无人教养,亦不受待见。

盛笙刚出花厅。

金绣粉衣的少女快步追上她。

见四下无人,她直接挡在盛笙面前。

“你今日倒是装的挺像个人。”女子毫不掩饰地讥诮嘲讽道。

她要动手扯盛笙发间的木兰簪。

盛笙闪身躲过。

“放肆!”女子因她不从,故而羞恼高呼。

“三小姐,我家姑娘就这一支簪了。”碧桃略有不忿的替自己主子说话。

三小姐眼神阴沉,给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盛笙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

盛家三小姐,盛丹灵。

性格骄纵,目中无人。

盛笙视线下移。

还……胸大无脑。

盛丹灵身后婢女当即明白,径直抬手扇向碧桃。

“三小姐要做什么,何时轮的上你这婢女多嘴!”

盛笙眼神一狠,抬手准确无误的抓住那婢女的手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反了,反了!

六姑娘竟敢辱逆三小姐!

“盛笙笙,你别给脸不要脸。”三小姐怒斥。

盛笙盈盈笑道:“三姐莫忘了,从我接旨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未来太子妃。你辱我,便是辱太子,辱东宫。这罪名不知三姐可担的起?”

盛笙越说眼神越冷,语气越重。

“世人都知道太子和洛紫夏才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草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的!”盛丹灵气急败坏的嘶吼。

盛笙笙勾唇,甩开那婢女的手,逼近盛丹灵:“三姐觉得……”

盛丹灵被她逼的不得已后退。

盛笙没有把话说完,轻轻抬手一推。

盛丹灵没站稳,直接一个屁墩儿摔在了地上。

盛笙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全然不理盛丹灵在身后的怒骂。

“盛笙笙,反了你了!”盛丹灵恼羞成怒的嘶吼,“这件事我定要告诉母亲!”

兰爻和碧桃跟在盛笙身后离去,两人心思各异,对盛笙突如其来的转变,接受无能。

走到院落门口,碧桃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小姐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盛笙转头看向碧桃。

“或许,她说的对。”

她语气染着张扬,眼尾微微上扬,透着几分不羁。

“可我觉得,比起我来,她更像炸毛的草鸡。”说完,盛笙眼角一冷,抬步走进屋内。

兰爻眉头深皱。

准的来说,

从盛笙醒来那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

兰爻几乎可以断定面前的这人……

不是她的草包小姐。

盛府院外苍天古树。

男子翘着二郎腿,躺在粗枝上,手持一壶酒,笑的肆意。

就在刚才,盛府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盛家六小姐,果真名不虚传,有意思的紧。”

“主子,盛府已经找遍了,未找到您要的东西。”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隐藏在另一个树枝上恭敬禀告。

男人抛起酒壶,酒壶在空中完美地转个了圈,最终落入盛府后院那口枯井中,“盛太傅真是费心思了,藏得这么深。”

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盛府西南院落一眼,起身离去。

*

“碧桃,姑娘早上未用膳,你去厨房给姑娘做点吃的来。”

盛笙回头看了眼兰爻。

想她是故意支开碧桃。

碧桃应下,离开时还帮两人带上了门。

兰爻走在盛笙身后。

眨眼间。

兰爻头上的簪子直抵盛笙雪白细嫩的脖颈。

“你是谁!”兰爻声音冷厉,带着浓浓的杀意。

盛笙抬手压在她的簪子上,似乎并不怕她会伤害自己。

她记得书里提过兰爻,她的命格和她的名字一样不顺。

爻,凶卦。

书中曾写过这样一段:

兰爻是盛笙笙亡母洛夫人留给她的婢女。

盛笙笙嫁给太子后,去寺庙祭祀途中遇到流贼。

兰爻为救她,被贼人所伤。

偏巧那一刀伤及要害,药石无医。

不过,兰爻对盛笙笙的忠心却日月可鉴。

“兰爻,你从小失去双亲。母亲临终前托你好好照顾我,现在你这是要违背母亲的遗愿吗。”盛笙神色淡然。

她最擅长于调动人的心理情感。

兰爻拿着簪子的手松了松,表情流露出动摇。

“可,你不是小姐。”

小姐性格懦弱,从不会与人起口舌之争;

小姐惯来由她伺候,从不会自挽发髻,更别提亲自更衣。

她,定不是!

盛笙笑了下,撩起自己的袖子。

手臂上赫然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你说我不是,证据呢?”

“就凭你的直觉?”

兰爻乱了心神。

这胎记,她死都不会忘。

“有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盛笙坦然笑道:“天下人看到的我,只是我想让天下人看到的。”

“而现在,若我再不做出改变。你和我,甚至是碧桃,都活不下去。”

“你也很清楚,不是么?”

盛笙侧眸看她。

兰爻皱着眉。

圣旨下,小姐将陷入什么样的危险。

她再清楚不过。

“若你还不信,那就杀了我吧。或许九泉之上,我可以和家人团聚,也可以再见宫中那人一面,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动手吧。”盛笙抓紧她的簪子,用力往自己脖颈上戳。

兰爻拿簪子的手,终是一抖。

阅读指南:

本文架空!架空!架空!部分历史依据参考隋唐;

PS:萌新求支持,文中不妥之处欢迎指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穿书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长笙辞
连载中祐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