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别碰我的针口

他身形猛地一晃,失去了所有重心,无力地朝城墙下方坠落而去。

那一刻,祁旻森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贯温和的眼底深处,像是被某种古老而暴烈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裂缝,喷涌出暗绿色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时刻得体的木系王级,而是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冯泽的身体即将触及地面之前,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掠过城头。

“生缚之络!”

他低吼出声,声线里带着一种本能的嘶哑和焦灼,仿佛下一秒,喉咙就会被无形之手扼住。

无数深青色的藤蔓,带着细密的倒刺,自他脚下城墙的缝隙中野蛮生长,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而柔软的藤床,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冯泽。

冯泽的身体被轻柔地托起,藤蔓的倒刺在触及他战袍的瞬间便迅速收敛,生怕伤到分毫。

祁旻森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坐在藤床旁,那修长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冯泽的腕脉。

指尖触及的冰冷与微弱,像是锋利的冰锥,瞬间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伪装。

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肌肉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白线,而他那双漂亮的,曾带着无尽耐心与温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失控的、暗绿色的疯狂,像是沼泽深处蛰伏的捕食者,终于露出了獠牙。

“沈三!赫连绝!”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越,而是带着一种压抑至极的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被激怒后欲择人而噬的煞气。

城墙上,沈三那原本因为冯泽坠落而露出的几分算计,此刻僵在了脸上。

他感到一股比冯泽金系领域更加纯粹,也更加原始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活火山在他的脚下骤然喷发。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木涩腥甜的气味,仿佛有毒的藤蔓正在无声地伸向他的心脏。

“所有人,听我命令!”祁旻森单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城墙上,那纤细的手指,像是瞬间与城墙融为一体。

“青木领域——野蛮扩张!”

轰鸣声在地底深处震荡,城墙表面的符文因这股暴戾的木系力量而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排斥。

以祁旻森为中心,一股磅礴的暗青色能量潮汐向外野蛮扩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无数深青色的藤华,如同洪荒巨兽的触手,自祁旻森脚下呼啸而出,它们无视了城墙的阻隔,瞬间绕过之前被“万剑归墟”撕裂的缺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疯了似的钻入黑砾联合体先锋营士兵重甲的每一个细微缝隙——护腕、护膝、头盔与肩甲的连接处,甚至是指甲盖的缝隙!

“不……啊!”

赫连绝,那个刚刚还被冯泽的金息共振轰得狼狈不堪的男人,此时正艰难地支撑着半边残躯。

他绝望地看着。

就在他眼前,上百名精锐的核锻营士兵,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在那些不起眼的藤华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纸。

藤华瞬间膨胀、收缩,像是活物一般在重甲内部猛烈搅动,撕裂肌体,缠绕骨骼。

他们连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硬生生拖入脚下的沙土之中,地面只留下一个个挣扎扭曲后,瞬间又被平整沙土填满的圆形凹陷。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战场之上,黑砾联合体的先锋营,竟在眨眼间被生生“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木涩腥甜,是破碎的生机与死亡混杂的味道。

赫连绝的胆子几乎被这股极致的残酷与效率彻底击溃,他本能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拖着伤躯跌跌撞撞地向荒原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与此同时,城墙某处隐蔽的监测点。

观察员沈三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不为人察觉的贪婪与兴奋。

冯泽重伤坠落,祁旻森情绪失控,正是他预谋已久的绝佳机会!

他熟练地启动了藏匿于袖口的微型空间探测器,试图趁乱收集阵眼核心的数据——那是常青城五环工事最机密的所在。

然而,一道银灰色的模糊残影,带着一种无声的,只有空间波动才能捕捉到的震颤,瞬间从小哑巴的喉间发出。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小哑巴,此刻像是吞噬了某种巨量能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体表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鳞片,四肢的指爪变得更为锋利。

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瞬间锁定了沈三微型探测器发出的那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咕碌!”

小哑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身形瞬间模糊。

那是它进化至“咕碌进化态”后,开启的短距离空间迁跃能力。

沈三只觉得手腕一轻,微型探测器瞬间消失。

紧接着,不远处万钧锻台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但被极端空间波动包裹住的“咔嚓”声,那是被锻台重压瞬间摧毁的特殊金属发出的声音。

沈三骇然失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预埋在锻台附近,用于接收数据的另一个探测器,也毫无预兆地在同一时间被毁。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一道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暗绿光芒,突然在祁旻森手中凝实。

小哑巴的身影出现在祁旻森身旁,它的爪子中,紧紧抓着一个半枯萎的,但内里却孕育着勃勃生机的,拇指大小的绿色种囊。

这正是常青城之前在实验中曾偶然培育出,但因环境恶劣而濒临枯萎的珍贵“生命源核”半枯种囊。

沈三在地下黑市曾见过其影像,知道它对木系异能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祁旻森此前数次苦求无果,没想到竟被这辅兽在关键时刻运了回来。

祁旻森来不及细看手中的种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冯泽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冯泽从藤床上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将冯泽紧紧拥入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城主府。

“传我命令!全城戒严!任何未经允许靠近城主府者,格杀勿论!”他的声音冰冷而肃杀,再无一丝温情,仿佛回到了末世最残酷的法则之中。

城主府内室,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祁旻森将冯泽平稳地放在柔软的床上,他苍白的脸颊上,汗水与血迹混杂,右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冯泽因剧痛,从昏迷中短暂苏醒。

他漆黑的睫毛轻颤,蓝金交织的眼眸缓缓睁开,对上祁旻森那双疯狂的,却又充满极致心疼的暗绿色眼睛。

冯泽的左手下意识地抬起,虚弱地试图推开祁旻森,那里有他极致厌恶的潮湿,更带着令他本能排斥的粘腻。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就被祁旻森死死地扣住五指,按在了床褥上。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完全禁锢了他的动作。

祁旻森脱掉那双一尘不染的白手套,露出的手掌上,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暗绿色木系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在肌肤下隐隐跳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带着神秘力量的手掌,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按在冯泽受伤的右臂上。

磅礴的生机之力,如洪水决堤般涌入冯泽体内。

这股力量,强大而纯粹,却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蛮横。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这并非治愈带来的舒缓,反而像是被硬生生塞入了不属于他的异物,那种膨胀与撕裂感,比之前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让人心惊的是,随着木系精气的强行注入,冯泽右臂上的黑色倒刺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获得了某种养料,顺着他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速度快得令人胆寒。

它在冯泽苍白的皮肤下,勾勒出一条条细密的黑线,如同一张即将吞噬生命的恶魔之网。

祁旻森的脸色骤然阴沉,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语言带着某种古老的,听不懂的音节。

他不再顾忌冯泽身上残破的战袍,手指微动,银白色的合金扣解开,战袍滑落。

他要找到这股异种力量的真正病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冯泽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里,本应是血肉之躯,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冰冷的硬物。

它被冯泽紧贴着心脏放置,形状规则,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气息。

这个发现,让祁旻森那张原本就因疯狂而显得扭曲的脸,彻底凝固。

那双暗绿色的眸子里,涌现出难以置信的困惑与震惊。

这个秘密,是他布局八年,倾尽所有只为“圈养”这道光的男人,从未向他展露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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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之守
连载中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