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绿种的底色与疯批的献祭

那道断续的声音,每一个字节都像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冯泽的王级意志深处。

寄生……神座?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引爆了他记忆中最深层的、关于旧世禁忌武器库的血腥档案。

那是足以让王级强者沦为植物人傀儡的终极邪术!

轰——!!!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温润如春的生机池水轰然炸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刃光冲天而起,将领主府的穹顶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冯泽**着上身,自漫天水雾中一步踏出,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滚落,却在离体三寸处便被无形的锋锐气劲蒸发殆尽。

他手中,一柄由纯粹金系法则凝聚而成的战刃嗡鸣作响,刃光如凝固的白昼,森然的寒意已先一步抵达,抵在了祁旻森的咽喉之上。

快!快到连身为王级的祁旻森都仿佛来不及反应!

锋利的金系元气瞬间割破了祁旻森颈部的皮肤,一丝殷红的血线刚刚渗出,却又被一股蛮横的生命力强行遏止。

更诡异的是,那被刀锋切开的伤口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几粒细碎到极致、宛如苔藓的绿色芽孢。

那些芽孢仿佛拥有生命,竟颤颤巍巍地、带着一种近乎痴缠的意味,试图攀附上冯泽那柄由法则构成的刀刃。

“我问,你答。”冯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川深处敲下的碎冰,“那些原始绿种,来源。”

祁旻森没有闪避,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任由那足以切割星舰装甲的刀锋紧贴着自己的动脉,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专注而痴迷地凝视着冯泽因暴怒而愈发凌厉逼人的金色双瞳。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旧伤的左手,无视了颈部的威胁,竟想去触碰冯泽因过度用力而青筋贲起的持刀手腕。

“滚开!”

冯泽眼神一寒,战刃微撤,随即手腕一抖,用刀柄狠狠撞在祁旻森的胸口!

一声闷响,祁旻森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退数步,后背重重砸在池边的石壁上,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楚,反而勾起一抹满足的、近乎病态的微笑。

冯泽没有再看他一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长成参天巨木。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城,自己的根基,建立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上!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冲出了领主府,直奔城郊最核心的那片一号实验田。

那里,是所有原始绿种的发源地,也是常青之城生命力的心脏!

“铁喙!”

一声清越的鹰唳划破长空,一道银亮的金属身影自哨塔顶端俯冲而下,正是冯泽的辅兽铁喙。

它双翼展开,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锋利的金属光泽,盘旋于冯泽头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高频鸣叫。

冯泽悬浮于实验田上空,面沉如水。

他猛地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本就濒临枯竭的金辉领域再度强行展开!

嗡——!

无形的金色力场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片广袤的田野。

在这领域之内,他便是唯一的君王,万物的法则由他裁定!

“重排!”

一声令下,领域内的金系法则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度,对每一株绿植根须周围的土壤进行微观层面的干涉。

那些植物吸收的、构成其生长基础的微量金属元素,在这一刻被强行从它们的细胞壁中剥离、提取、重新排列组合!

这是对生命最底层的粗暴解码!

如果祁旻森的绿种真的存在“寄生感应”,那么在这种王级法则的强制扫描下,其内部隐藏的任何异种法则结构,都将无所遁形!

铁喙在空中高速盘旋,它的双眼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辅助着冯泽,将领域反馈的亿万信息流进行筛选、定位地底深处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一秒,两秒,十秒……

冯泽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种精度的领域操控,对他的神念消耗是海啸级别的。

然而,预想中的“寄生神座”禁忌结构,并未出现。

铁喙的鸣叫声也从尖锐急促,逐渐变得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

就在冯泽的神念即将透支,领域即将崩溃的刹那,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这些绿种植根于大地,确实在源源不断地从地脉中抽取着金系元气——那是属于他的力量,是他以自身为阵眼,为这座城注入的本源之力。

但这些被抽取的金系元气,并未被绿植用于构建任何攻击性的寄生结构,反而在它们内部那玄奥的生命循环中,被转化、提纯,最终……通过一种冯泽从未见过的法则路径,悄无声息地反向注入了地脉深处,汇入了他那早已干涸见底的识海源头!

金生水!

它们在用他自己的力量,经过木系法则的转化,为他枯竭的识海反向供能!

这哪里是寄生!

这分明是以整座城的生机为代价,为他一人续命的逆天之举!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他……错怪他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比“寄生神座”更让他心惊肉跳的疯狂气息,猛地从城中心的祭坛方向冲天而起!

冯泽豁然转头,只见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祭坛之巅。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色外衣,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衫,那双曾经戴着白手套的手,此刻正死死按在祭坛核心的《工典》之上。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边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笑容。

“以我王核为祭,以我生机为媒……”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吟诵着古老而禁忌的咒文。

“木系王级最高秘术——生机祭献!”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到令天地变色的翠绿色生命洪流,自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决堤般地注入了脚下的祭坛,再通过祭坛,瞬间传导至常青之城那深入地底的五环工事网络!

轰隆隆——!

整座城池开始剧烈震动,城内所有由祁旻森催生出的树木,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生长爆鸣!

它们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从裂缝中生长出的,不再是新的枝叶,而是一层层闪烁着幽暗光泽、布满了玄奥纹路的暗金色磷甲!

短短几个呼吸间,城内所有的植被,从参天巨木到墙角青苔,全都覆盖上了这种坚不可摧的金属化外壳!

木与金,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极端、最蛮横的方式完成了融合。

整座常青之城,变成了一头活过来的、覆盖着无尽装甲、并且具备恐怖自愈能力的战争巨兽!

“疯子!”

冯泽目眦欲裂。

他瞬间明白了祁旻森在做什么。

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王级本源,强行拔升城防等级!

这种献祭,对施术者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轻则跌落王级,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化电,瞬间出现在祭坛之上,一把抓向祁旻森按在《工典》上的手。

他看到的,是祁旻森因为能量过度流失而变得透明般的面色,以及因剧烈的能量抽离而痉挛不止、不断颤抖的双手。

那双曾经在他面前永远优雅从容、一尘不染的手,此刻因为痛苦而指节扭曲,青筋暴起,丑陋得如同枯死的树根。

这位洁癖入骨、冷硬如铁、从未主动触碰过任何人的战神,在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手掌,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祁旻森那双没有戴手套的、冰冷而痉挛的手。

“停下!”冯泽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与怒意,“我命令你,停下!”

被握住手的瞬间,祁旻森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不再是疯狂,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终于得逞的满足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握紧了冯泽的手,将这位孤傲的战神死死锁在自己怀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他耳边笑道:“抓到您了……将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献祭完成!

五环工事彻底完成了金属化与木质化的终极融合。

一道无形的、扭曲时空的法则涟漪以常青之城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

城外,跪在地上的沈知岸和他那些被俘的下属,只觉眼前一花,那座刚刚还矗立在眼前的、狰狞而伟大的钢铁丛林之城,连同那冲天的绿光与金芒,竟在一瞬间,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央工署,最高监控殿堂内,警报声响彻云霄。

在巨大的废土全息地图上,代表着104号死城坐标的那个光点,突兀地熄灭,变成了一个无法被任何探测手段解析、吞噬一切信号的绝对黑洞。

常青之城,于地图之上,人间蒸发。

而在那座消失的城池中心,祭坛之上,那本厚重的《工典》在完成了最终的法则融合后,无风自动,翻到了封底的空白页。

一行行暗金色的、被法则之力尘封了八年之久的文字,开始缓缓浮现。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在八年前,由冯泽亲自带队执行的、代号为“净土”的灭世行动中,所有被中央工署从历史记录里彻底抹去的、真正的阵亡者名单。

而排在名单首位的那个名字,让刚刚脱离了祁旻森怀抱、正欲发作的冯泽,瞳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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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之守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