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冯泽来不及深究那只诡异眼球的含义。
更宏大、更致命的威胁,随着刺耳的警报尖啸而至——“轰隆隆——”上游水坝,被沈知岸引爆了!
万吨黑潮如脱缰的野兽,携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咆哮着撞向三环闸门。
那不是普通的水流,那是夹杂着废土砂石、工业残骸、甚至异兽碎肢的死亡洪峰!
闸门在巨浪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冯泽猛地一个踉跄,只觉胸腔像被巨锤狠狠砸中,肋骨传来剧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右臂死死按在了那剧烈震颤的闸门之上。
金系异能如同绝提的洪水,狂涌而出,试图以纯粹的意志和力量,将这摇摇欲坠的工事焊死。
战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被洪峰溅起的泥浆瞬间将他半边身子打湿。
冯泽的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突,体内金系本源如同被无情鞭挞的困兽,发出不甘的嘶吼。
体内的寒毒在极度透支下,再次蠢蠢欲动,让他右臂的痉挛愈发剧烈。
“止水领域——开!”
一声低沉的嘶吼,仿佛从他紧绷的牙关深处挤出。
金辉领域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在这一刻展现出其进化后的极致形态。
一股无形的磁力场以冯泽为中心,瞬间向洪峰内部探去。
水中,那些海量的金属粉末、细小的工业残渣,此刻都变成了他操控的媒介,被他以极高频率震荡,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磁力矩阵。
汹涌而来的洪峰,在距离闸门仅十米之遥处,竟如同被时间凝固般,猛地一滞。
万吨巨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咽喉,发出令人绝望的轰鸣,却再也无法寸进!
水分子在极致的磁场挤压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大量的冰晶从水面析出,在漆黑的洪峰上,凝结成一片诡异的、闪烁着冷光的冰墙。
死寂。
废土之上,洪峰定格,只余狂风呼啸,与冰晶崩裂的细碎声响。
一道人影,踏浪而立。
沈知岸,立于那凝固的洪峰之巅,他面目狰狞,眼底尽是疯狂。
他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瞬间融入身前的洪流,猩红的光芒沿着水面蜿蜒。
“水龙绞——!”
那原本被冯泽定格的洪峰内部,一股诡异的暗流骤然翻腾。
血液与水流融合,形成数条凝实的血色水龙,它们如同钻头般,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奔闸门连接处的每一个薄弱点。
沈知岸要从内部瓦解这道防线!
冯泽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了上来。
他硬生生地将其吞了下去,金眸死死盯着那撕咬着闸门的血龙。
他的右手,紧握的战刃发出细微的颤鸣,刀柄处的金属在超负荷运转下,隐隐透出灼人的热意。
他的身体已然抵达极限,汗水和血水混杂,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纤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祁旻森。
他碧色的眼眸此刻亮得骇人,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决绝。
他反手一撕,浅青色的长褂袖口应声而裂,露出了缠满活藤的左臂。
那些藤蔓青翠欲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冶。
它们如同被唤醒的蛇群,沿着祁旻森的臂膀,瞬间向外疯长。
“生缚之络!”
无数细密的活藤,带着极致的韧性与力量,如同活物般从祁旻森的指尖喷薄而出。
它们密密麻麻,却又精准无比,瞬间覆盖了闸门所有受力点,如同蛛网般,将冯泽与闸门牢牢地、近乎野蛮地,缠绕在了一起。
它们不仅加固了闸门,更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将洪峰中撕扯的能量,化解、吸收、导引。
被强行截断的洪峰,终于无法再维持那诡异的静止。
在活藤的强力引导下,巨大的水压瞬间寻到了新的泄洪口,黑潮发出愤怒的低吼,轰鸣着向闸门两侧的应急泄洪渠分流而去,最终,在远处发出震天的轰鸣,坠入深谷。
沈知岸的身影,在反噬的浪潮中被无情吞没,卷入了无尽的深渊。
狂暴的洪峰终于退去,只留下狼藉一片。
冯泽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他踉跄了一下,祁旻森的藤蔓立刻收紧,将他稳稳托住。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恢复平静的闸门。
在那里,三环闸门的中心位置,一道青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从金属表面浮现出来。
那符文线条流畅,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无法被他的金感异能抹除,甚至,符文四周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转化为一种坚硬而富有生命力的木质。
冯泽的金眸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这工事的核心深处,扎下了根。
它将与金系工事,与这道刚刚经受住核后最强洪峰考验的闸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