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金麦不入喉,全城皆困局

冯泽没有片刻停歇,几乎在工事合龙的下一秒,便翻身跃下城头,沉重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无法掩盖他周身散发出的森寒气息。

他径直走向那片诡异的金麦田,掌心覆上最近一株麦秆。

触感冰冷坚硬,如同抚摸一柄实心的合金刀柄,而非柔软的植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麦秆内部的生机被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金系磁场强行禁锢,那些绿色的生命力,此刻都被凝固在时间的琥珀中,呈现出一种无法研磨、无法烹煮的金属态质。

这已不再是麦子,而是被某种未知力量彻底“物理封锁”的死物,一块块毫无生气的金属。

右臂的僵直感如同冻结的冰块,剧痛从骨髓深处蔓延至指尖,可冯泽对此置若罔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极致纤薄的金辉领域,如同透明的薄刃,小心翼翼地覆盖向一小片实验田。

他试图以金系能量特有的高频振动,将麦粒表层那层致密的金元素剥离。

然而,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发现,这层金属外壳并非简单地附着其上,而是已与内部的胚芽纤维深度咬合,仿佛原生生长。

当他加大振动频率,试图强行剥离时,麦粒并未如预期般脱落金壳,反而是“噗”地一声,瞬间炸裂成细密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粉末,连同内部的胚芽,一起化为乌有。

冯泽指节因过度发力而泛白,剧烈的反噬让他喉间一甜,抑制不住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落在冰冷的金麦上,瞬间被那金属的质感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金辉领域的微操,失败了。

“冯泽!”祁旻森的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摇摇晃晃地穿过人群,顾芦笙与何采试图阻拦,却被他眼中那股近乎病态的执念震慑。

祁旻森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不健康的潮红,他脱下那只白手套,露出苍白如玉,却又被金属护腕勒出道道红痕的左手。

他不管不顾地将指尖插入泥土,触及金麦的根系。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木系生机,如同潮水般自他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生缚之络”,精准地缠绕住每一株麦子的根部。

他以木系独有的固本培元之力,强行维持着这些麦株最低限度的代谢,就像濒死之人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试图阻止金质化趋势向根部延伸,让这万顷麦田不至于彻底死去。

这是一场木系力量与金系法则的无声较量,也是祁旻森以己之身,逆天改命的倔强。

冯泽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熟悉的生机涌动,带着不容忽视的虚弱。

他猛地转身,下意识地拽住祁旻森的衣领,那冰冷的指尖感受着他颈下皮肉的单薄。

然而,在对上那双布满血丝、却又燃烧着极致病态光芒的暗绿色眼眸时,冯泽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峦般,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尘暴,将祁旻森瘦削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暗金披风之下。

祁旻森没有拒绝,也再无力拒绝,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冯泽冰冷坚硬的肩头,疲惫到近乎绝望的呼吸,带着他独特的木系清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喷洒在冯泽的颈侧。

那是一种无声的护持,也是一场默许的靠近。

“城主!祁先生!”顾芦笙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远方尘海走廊的尽头。

在四环工事合龙的巨大压力下,常青城的地壳金脉被无情挤压,连锁反应传导至数千里之外,引发了远端地热的剧烈喷发。

一股狂暴的“赤红火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正沿着废弃干渠的遗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常青城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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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之守
连载中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