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住院部笼罩得密不透风。白沐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墙壁是单调的白色，床单是刺眼的白色，连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都像是被过滤掉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白。
他已经在这张床上躺了三个月。重度抑郁症和严重的失眠症像两只贪婪的野兽，日夜啃噬着他的精神。曾经鲜活的生命气息在他身上一点点流失，只剩下麻木和对世界的厌倦。他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包括来看望他的朋友江淮。每次江淮带着一脸担忧坐在床边，他都只是背过身去，用沉默筑起一道高墙。
“小沐，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白沐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护士叹了口气，熟练地给他挂上输液瓶，调整好滴速，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生被护士搀扶着走了进来。男生看起来比肆沐要瘦弱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蕴藏着星辰大海。
“你好，我是陈九秋，以后我们就是病友了。”男生的声音很清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暖意。
白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病友”，他没有任何兴趣。在他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等待枯萎的植物，谁也救不了谁。
陈九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漠，被护士安顿到旁边的病床后，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几本书和一个画夹。
“你也喜欢看窗外吗？”陈九秋忽然开口，顺着白沐的目光看向窗外，“其实这里的风景不算差，尤其是到了春天，楼下的迎春花会开得特别好看。”
白沐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他不喜欢有人打破这份死寂，更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描绘那些他早已不相信的美好。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