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三春晖

“来者何人?”黑夜中,栖迟手持两把弯刀与顾檐打斗起来,刀刃寒光乍现。

顾檐手握长剑见招拆招,此时两人不知一个明黄身影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精彩的打斗,刀锋互相架在对方脖子上,江渚拍了拍手,“好好好,两位都是好身手。”

“这位小兄弟不愧是灵泽仙人带出来的徒弟。”听闻此言,栖迟才放下弯刀,仔细地打量他,烛光的映衬下,顾檐白皙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

“深夜不请自来,意欲何为?”栖迟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此时,江渚抬手打断了他,并对一旁立着的顾檐道“更深露重,小兄弟不如进来说话?”

殿门合上,栖迟抱臂背靠着殿门,闷闷不乐。

殿内,江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檐——鼻梁高挺,鲜红的双唇,白皙的皮肤,清晰的下颌,剑眉低压着双眼,一双眸子如冰封的湖水一般寒冷。“像,太像了。”

顾檐先是疑惑,而后听江渚道:“你和你母亲太像了。”

“!”他身影一顿,脑海中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红衣如火,衣袂翩翩,却从来不肯和他说话。唯一句是“我不想见到他。”

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以至于多年以后成为他的桎梏。

“你来此想必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母亲就是我的妹妹清河公主,你的父亲,我派人查过,完全没有一点消息。”

“知道了。”顾檐别过头,低头不语。江渚合起折扇,敲了敲顾檐的头,道:“知道了还不喊我一句,嗯?”

顾檐眨了眨眼,嘟囔道: “舅……舅舅。”

江渚应声,继续说了下去:“想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顾檐点点头,正襟危坐。

江渚笑了笑:“她呀,总是笑盈盈的,对谁都好,别人对她使坏,她依旧对人好,从不生气,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是个傻的。她很受父皇母后的宠爱,大雍的许多郎君都倾心于她,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可以说她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江渚与顾檐讲了许多他母亲不为人知的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的。

纪赋醒来时,天已大白。顾檐还没有回来,他坐起身来,仔细捋了捋近来发生的事情,细细琢磨下来,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极寒之地——龙魂之海,龙魂之海是龙脉栖息之地,凡人无法入内。

“师尊。”顾檐跳入窗内,笑道。

“回来了?”纪赋掀开被褥下床。

“嗯。”顾檐拿了衣服替他披上。

纪赋搭上顾檐给他披衣的手,笑嘿嘿道:“乖徒,随为师去个地方。”

龙魂之海,风雪交加。一副巨大的巨龙骸骨静卧在冰面上,尸骨上覆满了霜雪。

顾檐御剑落地,纪赋颤巍巍扶着他的肩膀下来。他打量四周,来到龙骸面前——这就是龙脉了。

他抽出一缕神识进入龙骸内部。周遭有些昏暗,他右手化出一个发着蓝白光芒的冰晶照明,这下,他看清了,龙骸内部已经被魔气侵蚀殆尽。不好!他心道,必须立刻通知师兄,集齐仙门之力补救,不然受苦的还是苍生。于是他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幽暗深处一抹紫影轻呵。

“师尊,灵泽仙尊说了什么?”长清门内,一朵梨花飘落窗前,化为一封书信。宋延束袖的手拾起这封信,他看了看,思忖良久,道:“溪遥,立刻派人通知仙门各派来长清山,就说魔族有异动。”

“是。”莫溪遥急忙退下。只留下宋延一人望着梨花缓缓飘落到潭水上。

“阿宁,何时回来?”

顾檐扶着纪赋下了剑,他们进宫向江渚辞行。江渚道:“哎,竟这样匆忙,罢了。”他拿出一块红玉递给顾檐,“你娘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好好爱惜它,你娘心里是有你的。”

话毕,二人辞行。在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处山峰歇脚,山林四处都是猎户的陷阱。顾檐抓了只小鹿,纪赋看了道:“阿檐,这只鹿儿实在幼小,为师不忍,不若放了它罢。”

顾檐回答:“师尊的话徒儿不敢不听,只是放了它,晚上可要饿肚子了。”

纪赋道:“这只鹿儿还小,你吃了它,丧子之痛,它的母亲该有多难过。”

“可是师尊,我不吃它,自有别人来吃,你看周遭都是猎户设下的陷阱,迟早有一天它会被捕。”顾檐解释道,抓紧小鹿的手却是放开了。

“为师想让你知道的是,天下间的父母没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要相信,你的母亲不见你,一定有她的苦衷。千万别执念太过,尘网自缚。”

“徒儿受教了。”他恭恭敬敬地半跪在地,依旧是一身清峻。

“师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话,您觉得对吗?”顾檐背靠着树根,突然蹦出这句来。纪赋想了想,道:“很对。”随后他又补充:“却很残酷。”

“对弱者来说,的确很残酷。”顾檐抱臂,闭眼道,微风拂过他的发丝。

纪赋沉默了半响,认真道:“没有人会一直是强者,强者也有着脆弱的过去。阿檐,答应我,若将来有一天你成为了强者,一定要保护好弱者,好么?”、

“师尊,我答应你,将来有朝一日我有能力庇佑苍生,一定竭尽所能,抚绥万方。”

顾檐说着,的确,将来的他也做到了,虽然中间有些小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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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旧事
连载中雾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