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李京熠捧住她的脑袋,深情地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上都落下吻。

被他亲吻过的位置,都染上了一丝沁人的凉意。

眼神空洞的魏沛鸾呆呆地坐在床上,一丝生气都没有,像是一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见她情绪缓和些了,李京熠起身出去,恰巧看见青蓉端着晚膳过来,于是吩咐她去请大夫,并接过她手中的晚膳,说自己拿进去。

整整一日没吃过几口东西的魏沛鸾在闻到食物的香气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放松了些。

李京熠坐回到床前,端上那碗鸡汤,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随后才送到她嘴边,“先喝口汤。”

魏沛鸾乖乖喝下,没有一丝抗拒。

她这副乖顺的模样让李京熠有些惊讶,接连喂了好几口,她都相当配合。

方才发了一通脾气,魏沛鸾确实觉得心里是好受了一些。况且,就算让她再闹,她也没有力气了。

“我自己来。”说着,她去拿李京熠手中的碗。

李京熠怕她把碗打翻,于是并未与她争抢,而是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随后说道:“小心。”

魏沛鸾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很快一碗鸡汤见了底。

李京熠静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

她的眼尾泛红,睫毛还湿漉漉的,眼圈有些红肿,不过好在总是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瞧着少了些攻击性。

碗里的鸡汤喝得干干净净,她将空碗往李京熠手里塞。

李京熠稳稳地接过碗,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问:“还要吗?”

魏沛鸾点头。

恰好这时候青蓉领着大夫进来,李京熠吩咐青蓉再去盛一碗鸡汤。

大夫为魏沛鸾划伤的脚底上了药并包扎好,之后为她把过脉,说是高烧还未痊愈,仍需好好调理身子,切勿动气伤身。

听完大夫所言,魏沛鸾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甚至是皱了皱眉头。

李京熠摆摆手,示意大夫出去。

卧房之中再一次恢复平静,李京熠握住她染上凉意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听大夫的话,好好休养。”

魏沛鸾嘴唇微抿,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回答显而易见,便是不听。

李京熠轻叹口气,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过了会儿之后,才问:“为何?你认为你糟蹋自己的身子,我便会心疼?便会因此对你百般让步、妥协?”

魏沛鸾还是不说话。

她从不认为这样做可以得到李京熠的怜悯,毕竟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已经十分糟糕。

可李京熠还是不满于现状,还在逼迫她。

“你若是不愿说话,我可以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

冷冰冰的一句话骤然钻进耳朵里,惹得魏沛鸾身上汗毛倒竖。

在这个夏日夜晚,她突然感觉到有一条冰冷的蛇攀爬至她全身,将她牢牢缠住,不让她呼吸,不让她动弹,直到耗尽她最后一丝意识。

他冷血、残暴、狠毒,魏沛鸾想,或许李京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从前表现出来的温柔、耐心、深情,全都是假的,假的彻底。

“你还是人吗?”

“我有血有肉,你感受得到。”

“畜生也同样有血有肉。”

闻言,李京熠突然笑出声,那双好看的深邃的眸子里,也带着浓浓的笑意,“小九,你这句玩笑话,还真是好笑。”

“我不觉得。”魏沛鸾狠狠掐着掌心,语气尽显从容,“我不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我想,你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话音一落,李京熠眼底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伸手将魏沛鸾鬓边的发丝拢到耳后,随后指尖有意抚过她柔嫩敏感的耳垂,一把勾住她的后颈让她靠近自己,低声道:“对,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不惧死,不惧痛苦。但倘若你再敢忤逆我,我便将这些痛苦十倍百倍地转移到芙蕖身上去。”

这番话如恶魔低语,很精准地踩在她的心上,她抬手想打,却被李京熠一把扣住手腕。

手腕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扣在身后,李京熠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一口咬在她的颈侧,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要再试图对我动手,我不喜欢被女人打。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颈侧突然传来的疼痛使魏沛鸾瑟缩了一下身子,偏偏这样的姿势让她挣扎不开,气得她只从口中憋出两个字:“混蛋!”

“嗯?”李京熠皱眉看她,“骂人也不行。”

魏沛鸾气得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咯响。

李京熠有意磨一磨她的性子,哪怕是打他骂他,他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几日里,她因遭受了太多事,性情不稳定。

既如此,他便更不能让她随心所欲。

毕竟她曾是影阁之中最出色的杀手,要想完全掌控,仅仅靠毒药是不行的。

-

魏沛鸾脚底的伤口不深,但过了整整三日,还是不见好。因此李京熠换了两三个大夫来看过,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大夫们都说她是心气郁结、身子虚弱,才导致这伤口总是不愈合。

好不容易退了高烧,这会儿又因脚伤而卧床,魏沛鸾的心情愈发糟糕。

她找不到任何事情打发时间,终日睁着那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与床为伴,谁来都不想理会,连青蓉陪她说话时都不应。

这样下去不行。

李京熠不得不让她接触外人,放松心情,好让她先把脚伤养好。

他唯一可以想到的人是李灵,毕竟她前些日子来过,但当时李京熠以魏沛鸾身子不好为由,不宜见人而拒绝了。

这么想着,他立刻派人去永安侯府请李灵过来。

被主动请到端王府,李灵很是惊讶。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便被李京熠带到了广寒院。

在看到床榻之上那一位了无生气的美人时,李灵才恍然大悟。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身旁的李京熠,忍了半天,还是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皇兄,嫂嫂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了?是生了什么大病?时日不多了?”

“莫要胡言!”李京熠喝斥道。

李灵自知问了无理的话,赶紧捂嘴住口。

李京熠望向病恹恹的魏沛鸾,转头对李灵道:“你陪她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让她开心一些,别像现在这样。”

尽管李灵有许多话要问,但碍于现在的场合,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该贸然提起。于是她点点头,抬脚往床榻边去。

走近她,李灵才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并且,她瘦到毫无血色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脚踝上的铁链。

这当然是她皇兄的手笔,这不难猜到。

但那人是她兄长,她第一次看到兄长为一个女人这样发疯,心里不禁对魏沛鸾感到同情,可无可奈何。

第一次见到她时,分明她与皇兄还是一副十分恩爱的模样。

现如今,完全被折腾地不像人样。

“嫂嫂?”李灵轻轻唤她一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来了。因为从她踏入这间屋里开始,魏沛鸾就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乍一听有些陌生。

可再仔细一听,似乎又有些耳熟。

她不安地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注意到她毫无聚焦的双眼,李灵大吃一惊,但除了吃惊之外,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嫂嫂,我是灵儿。”李灵握住她冰凉的手,“我来看你了。”

“灵儿?”魏沛鸾喃喃着这个名字,仔细感受手上传来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那张对应上名字的脸,“公主。”

“是我,嫂嫂你还记得我?”见她脸上的表情不似那么冷漠,李灵松了口气,“听皇兄说,你大病一场,至今未痊愈,他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闻言,魏沛鸾微微别开脸去,眼底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落寞,喃喃自语道:“我病了吗?”

眼前的人与前些时日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要不是她鼻间的那一颗痣让人记忆深刻,李灵是完全不敢认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李京熠一定是难辞其咎。

但李灵能做些什么呢?

难不成,她能去指责她的皇兄吗?

“嫂嫂,你整日闷在这屋子里,病是好不了的。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可好?”

话音一落,病怏怏的魏沛鸾顿时有了精神,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神情激动道:“可以出去?”

“嗯。”李灵重重点头。

这外头分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可她双手冰凉,全身的气血仿佛是凝固了,没有一丝温暖的踪迹。甚至与她肌肤相贴久了,她身上的那一股凉气也逐渐侵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令人不禁汗毛倒竖。

一听能走出这房门,魏沛鸾颤颤巍巍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脚踝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她要如何出去?

李灵回头看了眼李京熠,指了指魏沛鸾脚上的铁链,示意他打开。

在门口站了会儿的李京熠竟没想到李灵三两句就要让他打开锁链,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魏沛鸾蹲在地上摸索着想要穿鞋袜,但那一条冰冷的铁链总是碍手碍脚,好几次都不小心摸到它,她皱着眉头狠狠地把它丢很远。

沉重的铁链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李灵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觉得实在可怜,于是又朝李京熠做手势,示意给她钥匙。

李京熠的视线落在魏沛鸾身上,瞥见她弯弯的嘴角,知道她是委屈地快要哭了。

罢了,放她自由片刻。

钥匙稳稳地抛到李灵手上,她拿着钥匙打开魏沛鸾脚上的枷锁,帮助她穿上了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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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落
连载中三尺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