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桐城23

有没有有这么重要吗?

他非要和她较这个真是不是!

元月重新躺到了躺椅上,她累了,现在完全不想和他争这个。

时星坐在她腿旁,伸出三根手指给她把脉。

他还会这个?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时星应了一声:“嗯,不会。”

元月:“……”

那你嗯什么?

她手臂微动,就要把手收回来。

时星手指用力,按住她的手腕:“别动,我神力在探查你体内的情况。”

元月这回老实了,静静的仰头望天花板,等待结果。

随着他神力的运转,元月能感受到,体内的潮热正在缓缓降温。

时星收回手,咳了两声:“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元月看着他:“不能两个都是好消息吗?”

时星摸了摸下颌:“你这种情况,换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两个好消息。”

元月歪头:“那时大夫,我这种情况,还有的救吗?”

时星沉下声,一只手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在空中摸着并不存在的山羊胡:“姑娘,你这脑子……”

他老气横秋地长叹:“你这脑子的失忆症,很难治,这禁制连我都解不开。”

连神仙都解不开禁制?!

元月眼睛瞬间失了神,她愣愣道:“完蛋了,那我得绝症了。”

她眼睛一寸一寸挪到他脸上:“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第一个消息就是晴天霹雳。

时星一愣:“绝症?”

元月:“永远治不好的病,不是绝症是什么。”

时星哈哈笑了起来,刚开始笑得很轻,后来越来越大声。

元月看他一脸春光灿烂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在笑什么啊!”

时星:“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你说得对,你很可能是得绝症了。但也不那么绝对,给你下禁制的力量太过强大,但你却能够通过修炼神识逐渐摆脱禁制,或许终有一天那禁制再也无法束缚你。”

元月还是不明白,“那这和好消息有什么关系。”

时星:“好消息就是,你有了动力努力修炼功法。这不算好消息吗?”

元月:“……”

我真谢谢你哦。

五百年前的你还这么关心我的修炼。

“那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如果还是这种“好消息”,那她就让他看看,她的拳头是不是还这么仁慈。

元月咬了咬后牙槽。

时星“唔”了一声,“另一个好消息是,你身上这毒,我可以解。”

这是真的好消息!

元月眼睛都亮了两分:“真的吗?”

时星一手抱胸,一手支颌,自信点头:“当然,不过解你这个毒还需要配制一点灵药,魔界没有。”

元月心情大好,只要知道解法,灵药什么的,怎么会是问题,她出阵后就去找不就行了!

时星却给她这个想法浇了一盆冷水:“你这毒被强行压制太久,之后只会越来越凶猛,你今日爆发后,我虽替你压制,但是毒性已经不稳。”

元月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了,这毒现在像是一个不定时爆炸的炸弹,说不清楚哪天就爆发了。

搞不好,以后三天一小发,七天一大发,这都有可能。

时星表情很奇异:“看你经脉中的情况,这毒大概蛰伏了八个多月了,你此前再没发作过吗?”

元月下意识的反驳:“没有啊,等等……你说蛰伏了多久?”

八个多月?

她明明入阵之前才发作的。

就算算上甘露下毒后的潜伏期,也不过十天吧?

除非……除非她以无形的形态和时星待在海底的那段时间被算了进去。

可是……那之前飞速流逝的几个片段记忆的时间为什么不被计算之内。

一般来说,即便是遇到了记忆阵法,她所在的时空毕竟和阵法中人所处的时空不同,她会如同看话本一样浏览阵法中人的一段记忆,但这不意味着她真实经历了那段时间。

除非设阵之人特地将一段时间以真实的时间流速放映,她会真切地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那段记忆中的复现状态。

但这样耗费的灵力过巨,而且记忆阵法实在是对敌无用的一种阵法,遇到的可能性太小,几乎无人会这么做。

一开始,她以为这个阵法是以时星记忆构建的幻阵,目的是把她困杀在这里,可是直到现在,这个阵法都没有显露任何杀机。

在海底的时候,她逐渐有了一丝明朗,这好像完全是时星的记忆,她和他的血相融的瞬间,冰龙将阵法摆设进行了破坏,或许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让她进入了时星的记忆。

现在她所在的这个阵法,内里的时间显然在真实流逝的。

仿佛她就身处于这个时空一样。

少年见她的脸色忽而难看起来,凝眉不解:“这不是个好消息吗?怎么你的脸色比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还难看。”

元月看着他:“我入阵法前才中的毒,依你的说法来算,我在此待的时间,已经过了八个月。”

“我之前同你说过,我在你和那个黑衣人打斗之时,时间流速忽而放缓,然后随你一起落入海底,但你那个时候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坐在她身前的少年沉默下来。

元月思绪乱成一团纠缠不休的麻线,不管怎样,她都该寻找出去的办法了。

-

魔宫城墙外。

元月想起来上一次她去夜探魔宫,除了查看楚楚母子二人的情况,本来还要看看她现在能离开时星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姜且弥最近消停了不少,楚楚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是将近临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良心发现,所以没有找楚楚的事儿。

她的活动范围经过多日的探查,已经由时星周围的十丈扩大到三百丈左右。

她站在无形的透明屏障前,从前她没有实体,也无法调用灵力实际作用于这个无形的屏障上。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她若是用尽全力去击打这个屏障,未必不能碎了它。

元月转头看了一眼离这不远的魔宫外墙,感觉自己要是在这里动手,但凡弄出点动静都即刻就会被冲出来的魔族给层层包围干掉。

她身上的隐匿术法虽然被时星加强过,但要在她力竭后应付众多魔族,她可没把握。

元月指尖灵力一闪,一只冰纸鹤凭空出现,她默念“去”,冰纸鹤摇摇晃晃,就这样飞入了魔宫。

一路上,纸鹤如同她的第二双眼睛,刻意避开层层守卫,逐渐向偏僻的角落行去,然后降落在一人的额心。

才打了个盹的少年被冰的一激灵,骤然睁开眼拍向额头。

元月早就操控着冰纸鹤飞走了。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

她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

这叫什么!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时长老,你也想不到,有一天五百年前的你会被我轻而易举地戏耍一通吧!

少年手心仍然停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元月操控冰纸鹤在他额头上空谨慎地徘徊了两圈,依她对他的了解,这人八成又在装可怜,引她过去,然后把她再反戏耍一通。

绕了半天,少年都没动静。

元月操纵冰纸鹤靠近了些,她咳了两声,冰纸鹤中发出相同的声音。

“咳,时星?时星!”

被自己打晕了?

她操控着冰纸鹤下落,与他手指相隔不过十寸的时候停下来,少年忽而张开食指和无名指,露出弯弯的眉眼。

她一怔。

笑脸转瞬变成鬼脸——

他并拢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带动着嘴角周围的笑肌上扬,食指和中指则翻起上眼睑,露出大片眼白。

鬼脸只持续了一秒,面前人就瞬间没了气息。

元月着实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下一刻椅子上的时星如蜡一般缓缓融化,她的肩膀上则悄无声息的搭上了一只手。

空气中,恐怖的气息一闪而过。

有一股阴风。

元月操纵的冰纸鹤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没空理会那边的情况。

心脏怦怦跳,元月缓缓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她面色不变,手臂却猝不及防地抬起,猛地向空中扬起一道灵光。

像是划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面前突然掉下来一个人头。

他的头发顺着重力垂落,几丝顺着风向缠绕到元月的手指之上。

元月定定的和反向的人头对视几秒。

这人头,眼周涂的红红的,脸则是惨白惨白的颜色,嘴唇又是黑黑的。

她小脸简直绷不住一往的淡定,克制着音量喊:“时星,你有病啊!”

他勾着树干的脚踝用力,身体向上一荡,随即一个空翻,自然干脆地落了地。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得自然又无辜:“知道你要找我,我马上就来了,怎么?不开心?”

元月盯着他的眼睛,牙齿不自觉地磨了磨。

说得楚楚可怜的。

实际上他眼神里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简直要溢出来了。

元月:“……”

元月是修真之人,她才不怕妖鬼。

问题是他刚才在躺椅上突然变成无生命融化的蜡实在是可怖。

鉴于此人有坠海的前科,元月脑中划过他当时悲切的模样,他那时候的心如死灰不是假的。

元月觉得她有必要强调一下:“时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也不要不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有些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甚至过度敏感了,但是她还是踮起脚尖,学着他以前对她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自己比所有其他东西都重要。”

时星没有说话。

他脸上挂起奇怪的表情,少年凌厉的眉峰向外舒展,嘴角则扯出了一抹笑。

元月说不出那是怎样的感觉,带着几分闻所未闻的新奇,亦或是夹杂几丝诧异,还是漫不经心的凉薄。

时星口吻平静,他垂眸看她:“在修者尚且没有飞升成神之前,神就已经诞生了,天地既分,神会收到天道规则感召而生。”

诞生之初便为神的乃是先天神祇。

他们生于天道意志之下,为维护天道规则而生,是天道意志的承担者、亦是天道意志的执行者。

流传于修真界的广泛印象,神拥有无上的力量,无尽的寿命,所以修真者究其一生,都在追寻的是飞升入神界。

但他们所不知的是,修者即便飞升,也是晋为仙人,而非神。

仙者,则要经过天劫,方才能成神。

此乃后天神祇。

对于先天神祇而言,为天道而生,是他们存在于世的理由。

而为天道而死,是所有神的宿命。

他凝望着元月,眉眼弯了起来:“当然,也不必悲观,并非成神了就会死,更多的是会寿与天齐。不过,我的命对我自己并不重要,但是对天道很重要,对三界也很重要。”

元月皱起眉看他。

他伸手拍了拍作为修士的元月肩膀:“所以啊,我不会轻易死掉。不过,倒是你,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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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
连载中林星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