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是豹豹猫猫的故事哦!!!)
山中树,云边霞
裴树x何微霞
致亲爱的霞:
见信如晤。
父亡,按家中规矩,儿子要守孝三年。别等我了。
树是山中树,霞是云边霞。
对不起,微霞。
勿念。
(时间紧迫,笔下匆匆,语句未免有些散乱,见谅)
裴树
十六年之后,我再次踏上这座山。
在他父亲葬礼后一个多月,裴树丝毫没有回荣川的念头。
我的报告来不及交了,于是我带孩子们回了荣川。
然后在行李箱的侧夹里找到了这封信,差点脑溢血。“树是山中树,霞是天边霞”,想离婚就直说。
我当即拉着阿水去改了姓,叫何溪。气死裴树。小云……叫裴云好听一点,而且改名手续太繁琐了。我把小云送去了妈那里,等我在白兰稳定了再接他好了。小云比他姐姐文静,更像裴树。
我告诉孩子们,说爸爸死了。反正,三年后,裴树回来的时候再把谎圆回来好了。
以及,我每年写一封大骂裴树的信寄去龙河山。他一封没回。缩头乌龟。
但,我没想到会写这么久。今年是第十六年了。
当然,我也怀疑过裴树是不是死了。裴树只比我大一岁,现在四十七岁的我还活蹦乱跳的,只有一些不致死的小毛小病罢了,只要没有意外,裴树也该差不多。凭我对他的了解,写了那么决绝的信后,他多数会选择隐姓埋名,说出了家可能性更大。
第二十年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不再是恐吓信而是亲自造访了。
那个离龙河山不远的小县城里也有了火车站,山脚下也有了公交车站。剩下的路无非是土路翻新,也就跟十六年前裴树带我走的大差不差了。
进了村子,我凭记忆找到老屋。门没锁,屋子里一切都蒙了一层灰。裴树不在。我暗骂裴树:他最好是搬家了,一边抹掉蹭在裙子上的灰。
我去敲了敲邻居家的门。没人,门上了锁,没有落灰。
我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才见人来。在等的期间,我甚至都构出了有关裴树的drama大戏:什么重逢白月光……
邻居的回答是:“不在了。”
费话,我也知道他不住那了。又或是……他已经。
我再次询问时,很谨慎,生怕“死”在当地是个大忌讳。
邻居点点头,大声道:“死了!”
尽管已有预料,但得到肯定答复时,还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五、六年前的事了。”
“当时……您还记得什么吗?”邻居看着也有五十多岁了,我想他大概记得什么。
他摇了摇头,“很久之前了。那时我也就刚二十多头……”
对不起,这个小兄弟。
“哦,他留下了一点东西。还有他每年都会收到一封信,就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们也没动。”
他拿了一叠纸,面上是我每年寄给他的信。
邻居又带我去了他墓前。
他葬在后山。山上都是一个个小坟包,土黄色的土堆像是要直立云霄。他墓前只有一块小石板,石板很窄,只够歪歪扭扭地刻下“裴树”以及他出生与死亡的年份。
我坐在墓旁。他留给我的只有一张纸,是医院报告。他得了癌症。纸上的铅笔字迹很淡了,我看到是一句“叶落归根”。
报告日期十七年前的某一天。
裴树不是死于癌症,我才是那个杀人犯,他死于我告诉孩子的那句“爸爸死了”。
天边霞红得足以烧天,山边也有一棵青葱的绿树。泪漫上眼,一切看起来更像一幅绚烂的油画。
树是山中树,霞是云边霞。
“时间过得好快……裴树。何溪去了一个大公司实习,转正在即。哦,你还不知道吧,我把阿水的名字改了。裴云考上了荣大,也算是我和你的校友了……”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
我承认,我从没恨过裴树。
天已经黑了。我下山时跌跌撞撞的,像是多年前喝醉的那夜。我等着有一双扶我的手。
崴了脚。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