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2

“是又如何。”江汜眉间轻拧,落雷金木在此时横切一道剑光,直直地冲着周白而去,“低头,滚开。”

周白大惊失色,却又兀地了然,杵在原地抖了抖身子,猛地一个下抱头,双腿岔开坐到了剑上。

只见江汜手中木剑崩雷带火而发,瞬息逼散他身后拥来的煞气。

周白感觉到从他头顶削过去的离火,感觉脑袋顶上又凉又热的,他脸皮抽了抽,但还记得有求于江汜,颤颤巍巍地在剑上爬站起来,御剑而下,朝着江汜拱手。

“我我……如师姐所见,我们乃太常门下。”周白端端正正地冲着江汜行礼,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敢问师姐可是朱雀门下,江汜师姐?”

江汜挽剑别臂,冷冷地朝周白瞥去一眼。

四年前仙门大试,一柄平平无奇的破烂木剑,一道其貌不扬的离火,可谓是在众仙门弟子间掀起了谈其色变的威力。

而手持木剑之人,据说是朱雀尚未来得及记入内门的一个几乎查无此人的外门弟子,江汜。

虽说江汜早已不用那柄普通的木剑,周白观这落雷金木所铸长剑,其威虽然不凡,但木头到底是个木头。

没有哪个剑修还用木剑。

这个怪人,只能是朱雀的江汜。

“你想借我的火?”江汜撩他一眼,又回首朝那些行金水乍勉强顶着煞气朝前行的太常弟子们。

太常主修五行化煞,不像其他宗门,必须得依靠自身灵根所显属性而行相应功法。

他们遇火则火,遇水则水,五行在他们灵根随意转换,控邪转煞,该是他们最擅长不过的事。

但此时他们行金、水两功,却很难在煞气中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倒不如她的火来得直接。

“是!”周白应声不再遮掩,脚下御气,将身一扭,握住银白长剑,也同旁边太常弟子,行坚金之灵,挥剑刺入煞气之中。

他这一剑带着铸金光目,隐约可见金水裹挟着灵气转化,落入煞气之中。但本该也带着煞气归一而终的转化,却消散于空气中。

他的五行转则化煞,非但没能消散煞气,反而像是被煞气吞噬了一般。

“太常功法,五行相生相转,以一克煞,化煞而无形。金、水不通,火土你们不能自己转变?”

江汜侧点剑一步,离火锻剑而发,她剑周围煞气瞬间往旁边躲了躲。

周白脸上一喜,却又不太自在地抹了一把脸。

“水土倒是太常弟子最先能够掌控的属性,但土大多情况下对化煞无用,所以金水就是我们用得最多的。”

江汜盯着他躲闪而又面臊的动作,不咸不淡地道:“所以?”

“若是寻常煞气,金水也好,火木也罢,行一归终,能化煞气便可。”

“但……方才江师姐也看见了,不知为何,我们金水对这煞气无效。”

周白说着抓了抓脸,学着先前蔺野的样子,先是冲着前面差点摔进煞气里的弟子吼了一声。

而后又颓丧个脸,冲着江汜嘟囔道:“长老说得没错,火才是最直接、最简单驱散恶鬼煞气的东西。”

“就连人间火,虽不及灵力之火,但人间也会用火来驱赶邪祟。”

“偏偏,火又不像水土,轻易能够接触,轻易能叫我们借去。”

这个,江汜倒是听宋泠说过一二。

太常弟子虽说修炼不受灵根限制,但大部分弟子只能做到三行化煞,做到三种属性的修炼与化用。

且前期修炼,往往要依靠其他的弟子;他们无法靠自己去触发自身灵根遇水则水,遇火则火的性质。

总而言之,落丹期以前的太常弟子,能自然而然做到遇火则火,遇水则水性质的……少之又少。

她方才对着蔺野斩去一势离火,除了还那几块灵石,再有就是为了瞧一瞧,太常的五行相控。

朱雀离火与普通灵气之火到底有所不同。火为三等,有道是直符金火为尊,朱雀离火为次,腾蛇丁火为末。

但不论如何,这三宗所修之火,皆为各宗不可外传的功法,纵然太常有形借万物的本领,也无法一一描摹完整。

蔺野引枝境的实力,借她离火所行威力,倒不如她这个落丹境的。

“你借不了。”江汜微扬下颌,示意周白从她跟前让开。

四境离火她便可以护体,如今她已七境离火,蔺野几次抓她,她也试探过她如今离火,能够令她在煞气中穿行一刻钟,不受侵蚀。

但与旁人,难说。

眼下要事,她该趁此孤身返回那绿芒所在的位置,取得凝悠花尽快赶回宗门。

至于这些太常弟子……江汜估摸着此地离太常飞星宫的距离,心想瞭台上的弟子应该能发觉此处煞气异象。

不消一刻钟,太常的人应该就能赶来救出他们。但于她而言恐怕就是个坏事了。

她没忘记,驻守飞星宫的,有位极其厌恶朱雀的长老。

江汜果断持剑再次压身,离火铮燃,她点漆的瞳孔里金火焰火摇曳,簌的一声就要从周白身旁疾驰而过。

周白哎了一声,脸色骤变,恨不得就此给江汜跪下:“江师姐!江前辈!”

“等……”

周白话音未落,一声震耳的惊恐呼声令江汜蓦地转身。

方才还缓缓的煞气,竟然在这瞬间收拢!而那分明追着蔺野而去的森然白爪,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救与不救这两个想法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她没由来地轻念了一声——三师姐。

千里迢迢取这凝悠花,她真正想问的,并非那个为何疏远她的问题。

朱雀山的弟子大多都是火灵根,但她三师姐宋泠虽是火木双灵根,却又不修离火,专练**疗愈之法。

蓝朝是她在拜入七宿峰后,第一个熟悉的人。于是她总能听到蓝朝幽幽叹气:“也不知道**医术究竟给三师姐画了个什么美梦,也跟**那帮菩萨一样,见人就救。”

“师妹,你可不知道,三师姐那日前来朱正司救你,大言不惭道出那句你已被师尊收入门下时,师尊其实还没出关,更没有来得及给我们讯令,叫我们拦下各峰长老。”

“我都快要被她吓死了,可后来没想到,师尊居然真的强行出关,要收你为徒。”

“……”

她知道宋泠是那日替她挡住所有探究、审视目光的人,是先于师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的人。

所以她一直想问的,是——三师姐既要避我,又为何要救我。

到底是菩萨心有怜悯,不得不救;还是她想救。

再回神时,她手中利剑惊雷而发,已然出鞘。

“勿听,生火。”

勿听乃她手中落雷金木所铸木剑。她望着疾驰出鞘,穿行在白爪之下的木剑上,心中也有一点慨然。

她也不知,此时剑出鞘救人,究竟是她想救,还是她想到了三师姐。

周白刚刚灰败下去的眸光一亮,他看出来江汜是要为他们开路,于是立马御气跟上,低声问道:“你,你可是来找凝悠花的?”

凝悠花原先在太常也是个稀罕物,但自从他们整宗迁移至怨东后,与他们而言就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左右他们这些常来雾岭山脉历练的弟子,时而运气好就能带回去一两朵。

只不过于其余八宗弟子而言,这凝悠花依旧是玄而难得之物。但周白觉得这可不能怪他们宗门,太常宗力压雾岭山脉与长恨天之后,那其余八宗才把他们当半个人看。

他们当然得严防死守,防止其余宗门闯入雾岭山脉,得到什么机缘,其中之一就是这拥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凝悠花了。

江汜没空搭理他,她身如流星追剑而去,藏于煞气之中的白爪又一次消失,她身形急停,握剑在半空一转,凛冽的眸光飞速地在周围弟子间来回一扫。

“离字平破,斩心!”

电光火石之间,周白追了没两步,却见江汜蓦然回身,金剑火闪,剑尖直朝他面门而来!

“江江……!”饶是周白猜到他身后或许有什么东西,也忍不住面对着杀意贯然的利剑,不惊慌地大喊起来。

金剑火光一撩,擦着他的耳朵而去,嗡鸣阵阵久不消散。

“去陈师兄那里了!”

“陈师兄!快退回来!”

江汜剑火将她周围煞气逼开,匿于其中的白爪嗖地下蹿回煞气中,一眨眼就到了前方。

煞气前端是一名和周白一样境界的弟子,他不知何时行了火,差一点就要撕开煞气的一道口子。

但白爪也蹿落其身。

“陈目!”周白也大喊起来,长剑转水而发,扯着陈目退身回来。

“你拉我做什么!我差点就要破开煞气了!周白,你这蠢货!你非要叫我们所有人死这里你才满意?!”陈目回头,脸上五官斜来扭去地乱飞着。

周白讷讷了两声,没说话。

陈目挣开他的手,趁白爪不见,拉着身边几个能勉强行火的弟子,再一次冲到前方。

江汜持剑未动,隐隐扩出神识,去追隐匿在煞气中的白爪。

可这不同寻常的煞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隔断了她的神识,她的神识没入其中,连煞气哪处稀薄都观了出来,却找不到白爪的位置。

“你叫周白,你知道凝悠花在哪儿?”江汜松剑而立,问向杵在中间不知所措的周白。

“是!江前辈,我可以带你去找凝悠花,绝对不会惊扰任何长老。”周白不知是不信自己的能力,还是惶恐那藏匿于煞气后的白爪,他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出手做些什么。

反而言辞恳切地求助于江汜这个外宗弟子。

“只求前辈可以送其余弟子冲出煞气!”

江汜垂眼,望木剑之上离火砰然腾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勿听悬于空中,在她左手手心里蹭了两下,腾空而起。木剑周身惊雷闪动,它以惊人之势穿透眼前的煞气,又回身旋转,直直地冲着江汜而来。

剑口对准了江汜,带着破空的凛冽,不明所以的弟子们还以为这木剑穿过煞气也同那些跌落空中的弟子们一样失控了。

周白也没忍住喊出一声:“小心!”

但下一刻,江汜燃着离火的右手振臂而起,轻而易举地握住木剑尖端,两指夹住木剑,离火从手臂腾升,顷刻蔓延到勿听上。

闪着惊雷的离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但江汜却已握住了勿听,刺啦作响的木剑爆闪着刺目惊人的光芒,但江汜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她握着木剑,离火攀升更高的焰火,仿佛要将整个木剑灼烧殆尽。

“沉。”江汜手臂上摇曳的离火静默下来,只攀附在木剑上。

但江汜的手臂上却留下了深黑的火纹印记,如同火烧尽后的灰烬,其中闪烁着勿听的落雷。

“静火沉雷——”

江汜御气而起,手臂上的火纹印记闪烁起深红的、靛蓝的光芒,同她手中那柄木剑一般夺目。

“断天穹!”

手中木剑一势劈出!惊人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落雷闪动的离火霹雳作响,扎破沉默飘渺的煞气。

砰砰!

煞气破开一道裂口!而后沾染离火火息的煞气全都朝附近簌簌抖开。

被煞气蒙蔽的夜空出现在众人眼中,不远处飞星宫摇曳的灯火也在众人眼里一一浮现。

周白大喝一声:“快走!”

位于前方的陈目震惊地望着身旁豁然的裂口,毫不犹豫地飞身钻入其中之时,回头却又不服气地瞪在江汜身上。

其余弟子眼见能看到飞星宫的豁口,也忙不迭地钻进去,其中几人胆大,还蹭了蹭周围未散的火息,借火而发,护身而走。

江汜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多看了几眼,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有人从她身旁御剑行过,落下一声匆匆的道谢时,叫她愣了好一会儿。

入七宿峰之后,师尊常年闭关,不能为她指点修行上的困惑;她最初也不愿和峰内其余人有过多的交集,她不信这些人,也不想再看到她厌恶的目光。

因此她独来独往了好一阵,但后来因着某些说不清的契机,就像是,她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突然明白了嘴里念叨的“回家”是何意思一样。

她望着门前廊下时不时“长”出来的字迹端正的功法小悟、豪气的一堆符纸、解闷的话本、以及一些金石所铸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突然触摸到了,什么是温情。

七宿峰的人和她在长恨天遇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他们有体温,他们并非为了某个目的而费尽心思地接近她,也不是要把她拽回某方地狱。

他们是人,而非能够伪装成人的恶鬼怨煞。所以无论她冷言相拒多少次,他们想要传递到她身上的温情,都不会变。

不会骤变。

但这些人里,唯独没有宋泠。她既不接受她的道谢,也不接受同为师门的情谊。

江汜想不明白,道谢分明是一句飘飘就能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会有人连这句话也不接受。

凝悠花。江汜望着周围快要全部出去的弟子,伸手一唤,握剑向身后逆行而去。

等她拿到凝悠花回去,她要问个清楚。

离火从手中剑脱离,缠绕上她的右臂,深黑的红纹亮起一点沉雷,如雷之势,从右手上钻入衣襟之中,在江汜的脖颈处缠绕一圈,才朝着左手而去,悄无声息地沉在心脏处。

“护心。”

江汜松剑御气,踏剑而行,她的心口腾升起灼热的火气,正拧着眉头,去找窜梭在弟子间学着蔺野拎人的周白。

刺啦!

“救,救命啊!!!”

被江汜破开的煞气豁口,白光划动,裂爪先出,随后是三颗若隐若现的白骨头颅在附近摇晃。

有什么东西从煞气里跑出来了!

“三,三煞鬼!它怎么会在近脉!它,它不应该在深脉处才有吗!”

周白的眼对上三煞鬼的三颗白骨头颅,他大喝一声,“不要慌!起镇火!”

他说着又对着已经冲出煞气圈的陈目喊道:“陈师兄!麻烦你快去禀告飞星宫长老!雾岭山脉近脉……“

陈目静止在煞气圈外,目光缓缓在江汜身上挪过,轻哼了一声,转身御剑朝着飞星宫飞驰而去。

江汜站在离身后煞气仅一臂的距离,她回眸望去一眼,不自觉地拧眉。

三煞鬼,怨煞的一种。恶鬼留有人形,但它并不是人。没人知道恶鬼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学得了人的模样。恶鬼虽弱,却可夺人心。

而怨煞中的三煞鬼与七煞修罗,明明没有人的模样,但当它开口说话,却叫人觉得自己面对的应该是一个人,而不敢果断痛下杀手。

而这便是夺魄入心。

江汜当机立断,手掐断诀,划破手指,引血气灼烧,划横蒙眼,点朱红落耳鼻。

大师兄曾告诉她:“据说凝悠花生长的附近,会有三煞鬼出没。”

“师妹,如遇三煞鬼,切记,勿要恋战。世人皆以为阻止三煞鬼发出声音就不会中招,但并非如此。”

“三煞鬼开口的第一声,可能是你最熟悉的一道声音。倘若周围人多,你便完全无法察觉,三煞鬼究竟是何时开口说话的。”

“如果你想不起来遇见三煞鬼的时,有什么声音,就自断五感。”

江汜立刻回想起,周白喊她的那几声。

尚留在煞气之中的太常弟子,有人借了离火之势,听从周白之言,起太常镇火煞。

三煞鬼不敢靠近,但煞气已经在江汜静火沉雷的逼退下,暂时无法聚集,三煞鬼没有躲身之处,它只好着急地在太常弟子之间穿梭。

不过须臾,镇火煞被冲乱,一身白骨,三头裂骨的三煞鬼一下失了压制,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倍,如同身后那些隐约想要靠近的煞气一般。

江汜掐断诀,先断四感,唯留一眼。按照大师兄所言,看见三煞鬼的瞬间,大约已经落入它的夺魄。

她微抿薄唇,睁着仅剩的一只黑瞳,望着周围太常弟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不及了。

江汜这样想着,却朝为了护其余低阶弟子出去,而落入三煞鬼裂骨白爪范围的周白而去。

“静火沉雷!”

江汜轻呵一声,木剑附火,落雷惊动,一剑斩白光。

三煞鬼肉身脆弱,任何术法都能对其造成伤害。可一旦三煞鬼使用夺魄,落丹五境以下修士皆会被其蛊惑心智,沦为一具傀儡。

而三煞鬼会在此时用白骨挑破修士的心脉,吞噬而尽。

那白爪竟然是三煞鬼!没能看到那三颗头颅前,她根本没想往这方向猜测。

“江……”

江汜回眸凝他一眼:“凝悠花可在这附近?”

周白看见江汜脸上的灼烧血气,望着她睁着的那只眼睛,愣了一秒,瞬间想起什么。

他正要大呵一声,提醒还没跑出去的弟子自封五感,一回头却见江汜剑柄缠火,身如流星冲了出去!

一掌逼退太常弟子出三煞鬼范围;一剑斩烈火,剑芒掠过身形,将落在三煞鬼身旁的人瞬移至圈外!

周白看得呆愣,一回头,就见江汜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身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团灼热的火气就逼着他来了。

“江……!”

“周白。”似人声,不似人息。

周白呆愣在原地,他瞧见江汜并没有说话,但他却听见有人喊他。

夺魄!

周白刚刚意识到,唤他名字的声音却如同蚂蚁将他脑海里的危险意识一点一点啃食了。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傀儡。

不行,不行,不行!

他才刚刚突破至落丹,他才刚刚突破!怎么能死在这里,怎么能……?

为什么不能?

周白看见江汜在说话。

修炼不累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问灵炼气。太常又不像别的宗门,单炼一种灵气就可登至巅峰。

……五行化煞听着厉害,可是修炼初期不是在问这个师姐借火,就是在问那个师弟借木。

有时候不但借不到,还要惹来一身祸事,一记白眼,一声又一声的讥讽!

为什么还要继续呢?师兄说落丹五境之后,就不会像之前那般频繁问别宗的弟子借势,可是师兄已然五境,不是偶尔出现五行混乱,依然要去借势?

就连掌门,在逼退怨东煞气之时,身侧也有直符宗长老助势。

有什么用?修炼至树盖恐怕也没什么用,他们太常就如别宗所言,就是一群攀附他人才能修炼的废物。

没劲,不如算了。

算了。

……

周白缓缓阖上眼,身上灵气脱落,身如坠石,一头往地面栽去,眼看就要落入煞气之中。

方才还在江汜眼前的三煞鬼一下逃离,钻入地面的煞气里。黑金的煞气中白光闪烁,昭示着周白也会遭受,如先前那些弟子一样的死亡。

江汜额间带血,鲜血顺着她的眉骨落入睁着的那只眼里。

她微微喘息,手握勿听,垂眸向下看去。

四感封闭,但她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夺魄的余威,险些令她失了心智,还好离火护住心脉,危机之时爆裂而开,叫江汜惊醒。

差一点,就差一点便能砍下三煞鬼的三颗头颅。

但周白被夺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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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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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天
连载中斩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