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的手还握着那个温热的红薯，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她快步穿过林荫道，银杏叶在身后飘落，风从背后推着她往前走。她不想迟到，更不想再出任何岔子。
教学楼就在眼前。她抬脚走进大厅，看了一眼课程表上的教室编号，拐进二楼东侧的走廊。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低着头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桌上。
她拉开拉链，准备拿出笔记本和笔。手伸进去翻了两下，没摸到自己的本子，反而碰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
是沈砚辞的。
她心里一紧。刚才归还的时候，是不是拿错了？还是……她慌乱中又塞进了包里？
她不敢细想。上课铃响了，讲台上的教授开始点名。
“苏清晏。”
“到。”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教授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扫了一眼教室，忽然说：“今天我们讲褶皱构造的形成机制。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他指着的人正是她。
苏清晏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她根本没选这门课。她报的是文学院的《古籍修复与保护》，可不知怎么走错了教室，现在退不出去。
“褶皱……”她开口，声音发虚，“是地壳运动导致岩层发生弯曲的现象。”
教授点点头，继续问：“那它的主要成因是什么？用公式说明。”
她僵住了。
课本上那些符号她一个都不认识。什么应力场、应变率、莫尔圆，全是陌生词汇。她站在那里，脸颊发烫，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换眼神。空气变得沉重。
就在这时，前排的座位动了一下。
一张草稿纸从斜前方滑了过来，停在她桌角。纸上写满了公式，最关键的几个被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了简要解释。
她低头看，快速记下关键词。
“是水平挤压作用下的塑性变形。”她重新开口，“主应力方向与岩层面夹角决定褶皱形态，可以用σ1>σ2>σ3来表示应力状态。”
她说完，声音还在抖。
教授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只说：“坐下吧。下次回答前，先把基础概念理清楚。”
她坐下了，手心全是汗。
那张纸还留在桌上。她悄悄抬头，前排那个背影一动不动，肩线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做过。
是沈砚辞。
她记得他背包上的地质锤轮廓，也记得他在银杏树下说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来错教室？
下课铃响了，人群陆续起身。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没敢回头看他。
她只想赶紧离开。
走廊上光线明亮，风吹得窗户轻微晃动。她抱着包往外走，脚步加快。刚走到教学楼出口，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蓝色大衣，手里抱着几本经管类教材，脸上带着笑。
“清晏。”他叫她名字，“好久不见。”
她停下脚步。
“温景初？”她认出来了。同乡会活动上见过一次，泰安老乡，家里好像做什么企业的。
“你选了地质学？”他看了看她手中的课程表，语气轻松，“挺冷门的课。”
“我……走错了。”她老实说。
他笑了：“那你运气不错，遇到沈砚辞帮你解围。”
她没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她：“周末有同乡会，一起过来吧。都在北方上学，互相照应。”
她接过，道谢。
手指翻开封面，内页底部有个标志——“温氏企业”，金属压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这种工艺不是普通社团能用的。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不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身后。
她回头。
沈砚辞正从教室出来，背着包，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他，但脚步慢了下来。
温景初的笑容没变，声音依旧温和：“听说你最近常和他接触？”
她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是地学院的尖子，能力很强。”温景初说，“不过有些事，太投入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说完，视线终于转回她身上：“多注意身边人。”
然后他走了，步伐稳定，背影从容。
苏清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邀请函。纸张很厚，边缘整齐，压纹清晰。
她回头看沈砚辞。
他已经走到几步之外，停在那里。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走廊，阳光从高窗照下来，落在地砖上。
他开口：“你不必参加这种活动。”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没问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句话不像劝告，更像警告。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
她愣住。
“你不是误选课程。”他看着她，“你是来找东西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
他没反驳，只说：“如果你真想知道什么，别靠别人给的邀请函。来图书馆，我有资料可以给你看。”
说完，他转身走了。
她没追上去。
风从门口吹进来，掀起她袖口的一角。红薯的温度早就没了，手心却还在出汗。
她低头看那张邀请函。金属logo在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她把它塞进包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图书馆在砚辞路北侧，穿过主教学区就能到。她记得路线，也记得那个名字的由来——启明大学第一任校长叫陆砚辞，这条路是为纪念他修的。
而沈砚辞，偏偏选了这个专业的楼做日常教室。
巧合吗？
她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脸上。路上学生来往，有人笑着拍照，有人抱着书赶课。一切都很平常。
可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本周讲座海报。其中一张写着：《现代地质勘探技术发展趋势》，主讲人——温氏资源集团特邀专家。
时间：周六上午九点。
地点：启明大学报告厅。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包里的邀请函。
同乡会是周六下午。
她还没决定去不去。
但她现在知道了，这两个活动，可能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她转身朝图书馆方向走。天色还亮，校园广播正在播放轻音乐。她走得很稳，脑子里却在想一个问题——
沈砚辞为什么要让她去图书馆？
他到底有什么，是她该看的？
她走过林荫道，树叶在头顶沙沙响。远处钟楼敲了四下。
她抬眼看，钟面指针指向四点整。
图书馆大门就在前方，玻璃门半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伸手去推门。
门把手冰凉。
她刚从一场微妙的相遇中抽身，心跳还未平复，却不知下一秒就将跌入更复杂的局面。课堂、名字、眼神交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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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选修乌龙，暗流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