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是在早餐摊边刷到那条帖子的。她咬着半截油条，手指突然停在屏幕上。标题很醒目：“文学院学霸夜会地学院冰山”。配图模糊，但能看清是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伏案睡着，男生弯腰为她披上外套，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奶茶。背景灯光昏黄，画面边缘还有一本摊开的速写本。
她立刻认出那是苏清晏。
更让她心跳加快的是发布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那个时间点，图书馆早就闭馆了。谁能在管理员清场后还留在里面拍照？又是谁，在暗处盯着他们？
她没再吃油条，抓起包就往宿舍楼跑。
江寻刚洗完脸，正对着镜子挤痘痘。门被砸得震天响。他打开门，看见阮眠喘着气站在门口，手机屏幕亮着。
“快查IP。”她说，“必须现在。”
江寻接过手机看了眼帖子，皱眉：“这图拍得挺清楚啊，角度也好，不像随手拍的。谁发的？”
“不知道。”阮眠声音压低，“关键是时间不对。闭馆后还能上传高清图，说明发帖人有权限延迟离校，或者根本就是校内人员。”
江寻坐到电脑前，插上校园网账号。他一边敲键盘一边嘟囔：“你们女生熬夜画图，我们男生熬夜抓黑粉，这叫什么浪漫？”
阮眠没笑。她盯着屏幕，看进度条缓慢加载。后台数据显示，该账号注册于三天前，绑定设备为笔记本电脑，登录位置锁定在校内。
“能定位具体楼层吗？”她问。
“正在扫。”江寻切换程序，“只要对方连过校园Wi-Fi，就能抓到信号源。不过……”他顿了下，“这人挺小心，用的是跳频中转，估计懂点技术。”
阮眠咬住下唇。她想起昨天温景初递茶时的眼神，还有风里掉落的手机。这些事串在一起，不像巧合。
电脑发出提示音。江寻眯眼看向结果：“IP地址指向经管楼三层，302房间附近。”
他话音未落，走廊传来脚步声。沈砚辞抱着标本箱经过门口，听见对话，停下。
“IP在经管楼302。”他说。
江寻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沈砚辞抬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易界面，显示着校园三维地图，某个红点正在闪烁。他点了下标记，一行数据弹出：设备型号、MAC地址、最后一次连接时间。
“遥感定位。”他说。
江寻愣住。这不是普通学生能调取的数据。这种精度的信号追踪，需要接入地质系实验中心的监测网络，还得有权限调用热力分布模型。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但看到沈砚辞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阮眠接过手机细看。红点位置固定，说明设备仍在运行。她迅速截图保存，抬头问：“能查是谁在用这台设备吗？”
沈砚辞摇头：“权限不够。只能确认位置和在线状态。”
江寻靠回椅背，吹了声口哨：“行吧，我服了。别人还在猜谁磕CP，我家砚辞已经靠遥感破案了。”
阮眠没接话。她在记事本上写下“经管302”，圈起来。这个地方太巧了——温景初就在经管楼上课，而他的办公室也在三楼。
她握紧手机，心里警铃拉响。
这件事不能再拖。她必须告诉苏清晏。
但她刚起身，江寻拉住她袖子：“别冲动。你现在去找人对质，万一打草惊蛇，对方换个设备就没了痕迹。”
“那怎么办？”阮眠反问。
“等。”江寻说，“留着这个信号源不动，我们盯住它。只要它再发一次帖，就能抓实证据链。”
沈砚辞点头：“目前只需确认两点：是否持续监控，是否有下一步动作。”
阮眠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她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事不能硬来，得像挖化石一样，一层层剥开土层，才能看到底下埋的东西。
她转身离开宿舍，脚步沉稳。
江寻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沈砚辞：“你啥时候学会用遥感找人了？这可不是课本里的内容。”
沈砚辞没回答。他低头检查标本箱锁扣，确认无误后才重新抱起。
“我爸教的。”他终于开口，“野外勘探时，常用信号热力图判断营地周边活动情况。学校这套系统，原理一样。”
江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沈砚辞从不主动提父亲的事。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
走廊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空荡的地砖上。
沈砚辞转身走向楼梯口。他步伐稳定，眼神平静。但在经过饮水机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
信号源移动了。
原本静止在302的红点，正缓慢向走廊东侧偏移。速度不快，像是有人拿着设备在走动。
他盯着看了三秒，抬脚加快步伐。
那人还没离开监控区。
只要再连十分钟，就能锁定设备指纹。
他必须赶在对方断开前，把信息传给江寻。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击发送。
消息刚发出，前方拐角出现一个人影。
穿着经管学院的院服，手里拎着黑色双肩包。
沈砚辞放慢脚步。
那人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察觉前方有人。
距离十米。
五米。
三米。
沈砚辞侧身让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对方背包外袋露出一角笔记本边缘。封皮上印着两个字：温氏。
他眼角微动，没有回头。
脚步继续向前。
教学楼下的风卷起一片落叶。
他走进地质楼大厅，将标本箱放在登记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已送达。
江寻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处理数据。
他松了口气，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这时，手机震动。
是阮眠发来的消息：“苏清晏快上课了，暂时别告诉她。”
他回复：“好。”
然后放下手机，走向实验室。
与此同时，阮眠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抬头望了一眼三楼阳台。苏清晏正推开窗户，伸手收起晾着的围巾。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笑了笑，把围巾叠好抱进屋。
一切如常。
可阮眠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她攥紧手机，转身走向教学楼。
江寻躺在床上补觉，梦里全是代码和信号波形图。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下次让我抓到，非给你账号注满病毒不可。”
而在经管楼302，一台笔记本自动关闭了上传页面。屏幕变黑前，最后一条指令被清除。
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路由器指示灯，多闪了一次红色。
她收起那张晕染成“砚”字的图纸时，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把他们的影子挂上了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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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论坛再曝，江寻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