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精骑卫那边的消息,他们还没赶到徐府,徐府就已报丧。”
听到这句话,温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道:“晚娘辛苦了,两日后休沐,我带你回去看望国公爷。”
沈易晚露出惊喜的神色,道:“妾回去就让挽冬回国公府送去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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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祖父是十月二十五酉时二刻殁的,他死前还说让你好生念书,不要惦念他。”徐师泽的母亲刘氏出身不高,身体也不太好,这些日子守丧,显得脸色愈发苍白,徐师泽安慰道:“母亲劳累了,之后就交给儿子吧。”
刘氏又说:“你房里的娇杏前些日子犯了事,我打发她去庄子上了……”
“娇杏姐姐怎么了?”他忙问道,刘氏脸上露出一抹难堪的神色,半晌摇了摇头:“她……她前些日子查出来有孕,已经两个多月了,她不肯说奸夫是谁,我本想把她拉出去打死,不想老爷……老爷拦下了,说你科考在即,闹出人命不好,你祖父又突然……我也怕冲撞,才让她去庄子上把孩子生下来,对外就说得了急病死了。”
徐师泽也听出了言外之意,不由得暗骂自己父亲,连儿子的通房都敢上手,家里的丫鬟们他就没有不沾的,真是荒唐!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更是没什么感情,只是娇杏从他五六岁就开始伺候他,对他尽心尽力,想来肯定是那个老淫棍强迫的,他面露不忍之色,又怕母亲吃心,只道:“娇杏姐姐服侍我十多年,我想去看望她,也想问问……”
虽然他对娇杏没什么男女之情,但还是觉得有一股耻辱,刘氏道:“你肯顾念旧情,是个好孩子,等你祖父丧仪过了,再去看他也不迟。”
徐师泽自然没什么不依的,刘氏又说:“你父亲找你讲话,你可别……”
徐师泽不耐的打断了这个话题:“儿子知道,祖父过世前,母亲可见了?可有什么不妥吗?”
刘氏捏着手帕,半晌答道:“你祖父过了中秋就说身上不痛快,说怕是中秋爷们闹了一夜,又吹了风,感染了风寒,我说请几个好大夫来,你祖父那个脾气,说自己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不肯请大夫,过了七八日就病的起不来身,才肯叫看病,只是年纪大了,拖得时间也长,大夫也说病的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见着倒没什么不妥,你祖父病的日子,我日日侍疾,药都是我盯着熬的,想来没什么问题。”
徐师泽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心中甚至思索了许多日,万一祖父真的是温煜害死的该怎么办,他应该怎么为祖父报仇,又应该怎么面对温煜,如今听说温煜没有嫌疑,心里的大石头便放了下来,只是一股子对祖父的埋怨浮上了心头,祖父固执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固执至此,他如今猝然长逝,自己未来三年都得守孝……他忙打断了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又听丫鬟说父亲传唤他,便跟了过去。
父亲似乎老了许多,他一时竟有些不忍,但转念想到,就在祖父生病前几日,父亲还拉着自己房里的丫头行不轨之事,那丝不忍转眼便被厌恶压了下去,他守着规矩对父亲行礼,父亲却疾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说:“你祖父是让人害死的!”
他面色大变,忙问道:“父亲何出此言?难道是有什么证据不成?”
徐卫山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半晌,颓丧的跌坐在地上,道:“我没有证据,但……但你祖父……”
徐师泽见他语气颠三倒四,心中对这个父亲的失望又浮现了出来,他道:“母亲说,父亲看上了我房里的一个丫头,父亲若是喜欢,儿子也没有不肯的,只要正经跟儿子讨要就是,那是个本分的丫头,父亲也不该这样欺侮她。”
徐卫山嗫嚅半晌,终究没说出什么,又有丫鬟来报,说饭已经摆上了,刘氏来请徐师泽用膳,徐师泽深深的看了自己这个父亲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师泽!”徐卫山突然爬起来向他走了几步,他有些疑惑的回头,徐卫山迟疑了一会儿,道:“娇杏腹中是徐家的骨肉,你……你保护好她们娘俩。”
徐师泽冷笑了两声,走了出去,刘氏已经摆了一桌子菜,见徐师泽过来,笑道:“我听小桃说,你跟你父亲起了冲突,就赶紧叫你过来了。”
徐师泽叹了口气:“我也想跟他重修父子之情,但母亲也看见了,我那个父亲,自年轻的时候就不着调,成日偷鸡戏狗,这些年越来越荒唐了,连儿子的丫头他都不放过,细算日子,祖父病的时候他还在做这些事,儿子怎么能跟他好生讲话!”
刘氏道:“你父亲这性子一向如此,好在他虽然荒唐,却不曾做出宠妾灭妻之事,你那些庶出的兄弟,都十分尊敬你,也不算太出格,你祖父去世后他深受打击,也知道错了。”
徐师泽知道自己母亲这些年伺候这个老混蛋也习惯了,自己三言两语也改变不了什么,便也不再争辩,只说:“若是父亲给您气受,您就跟我说,我给您出气。”
刘氏笑道:“你有这份心母亲就知足了,吃饭吧,母亲做的都是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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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温煜恭敬地对着老国公行礼,老国公微微颔首,国公夫人笑道:“小煜难得来一趟,你也不给个笑脸。”
沈易晚上前拉着国公夫人的手撒娇:“祖母,孙女还想去自己房里坐坐,还想吃祖母那的点心,您就别管他们俩了。”
两人回了房,国公夫人王氏叫丫鬟们都退下去,压低声音问:“你让挽冬来说的事可确认无误?”
沈易晚捏紧帕子,冷笑道:“孙女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也不敢来娘家求助,您也知道,孙女不是不容人的,这些年那温煜虽没纳妾,但也没往孙女房里来,这个中的滋味也只有孙女自己知道,孙女总怕自己是行差踏错惹了温煜,却不想他竟是……”
王氏冷道:“早年间他跟我们许诺,必会待你始终如一,我虽知男子都朝三暮四,但这些年他确实不曾纳妾,我便也放心了,只是你这孩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怎么也不曾跟祖母说?”
沈易晚恨声道:“孙女哪里说得出口!虽说他数年不曾与孙女……但孙女儿女双全,说出来只怕让人诟病。如今若非怕他行事牵连我们,孙女也不肯相告。”
王氏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沈易晚的发髻:“无妨,那边的事你祖父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你祖父会派人盯着,绝不会让他把咱们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