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只是等徐师泽走到温煜书房,酒劲就涌了上来,已经有点头重脚轻了,温煜见他一副醉鬼模样,只觉得又可气又可怜,亲自扶了他坐下,又叫人拿醒酒汤来,结果醒酒汤还没端来,就被他吐了一身。

周围的侍从唬得一哄而上,要帮温煜收拾衣服收拾地板,温煜去了外衫,引徐师泽到一旁干净的地方坐下,又怕开窗散气味让他吹了冷风,便吩咐侍从把徐师泽扶到内室,醒酒汤终于端来后,温煜叫人伺候徐师泽喝了,自己回到案前,本想跟徐师泽说说他这两天练的字愈发敷衍了,但他这样的德行也肯定是没机会了,只得继续处理公务,这些日子为着公务和课业平衡,他每日都要熬到深夜,结果这个人还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想到恼人之处,他不由得一拍桌子,立侍在旁的侍从忙跪了一地,他自知不妥,温声道:“你们先下去吧,不必放心上。”

冷风从窗子中吹到身上,他想,这个秋天还真是奇怪的冷,他走进屋里,坐到床边,看着已经喝了醒酒汤睡过去的徐师泽,许久,他走了出去,却发现沈易晚不知已经来了多久,正坐在书架旁的榻上翻书,挽冬侍立在旁,见他出来,沈易晚神色如常的问道:“小徐公子可还好?”

温煜感到从脊椎骨向上一阵麻意,他张了张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回道:“还好,只是喝多了些,老班大人一向爱藏些烈酒,想必也是喜欢他才多喝了些……晚娘怎么来了?”

沈易晚尽力压下心底那丝怒意,道:“妾想去看看驰书睡了没有,路过这里,见侍从都在外面,有些疑惑,问了一句,说是小徐公子有些不好,就来看看。”

见沈易晚似乎没发现什么,温煜松了口气,笑道:“不妨事,就是喝多了,等他醒来我嘱咐他一声就好。”

“是,那妾就先下去了。”沈易晚扶着挽冬的手出去,挽冬有些担忧的唤道:“夫人……”

沈易晚回过神,发现挽冬的手都被自己按出了红痕,低声道:“抱歉,是我心绪不宁。”

“老爷他……”沈易晚低声打断了她的话:“先回去。”

好不容易回到房中,沈易晚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静了下来,道:“今日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想必你也知道,老爷一向不是这样……的人,此番恐怕是动了真心了,若是个寻常女子,哪怕是普通人家的男孩也就罢了,偏偏是徐家的人,徐家虽不是豪门,但一向在朝中颇有些威望,多年来徐大人又勤政爱民,颇得民心,若是有闹出来的那天,恐怕不能善了。”

“那夫人,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了百了?”

“不可。”沈易晚抿唇,“这位小公子如今住在咱们府上,要真出了事,我们也脱不开关系,且虽说我在府上有些人手,但府上诸事还是老爷做主,若让老爷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她垂下眼睫,半晌道,“徐大人年岁大了,徐公子还年轻,科考也不急在一时,若是老爷喜欢,他也能清清静静伺候老爷。”

挽冬行了个礼道:“是,奴婢姑母近来身子不好,奴婢想回国公府看看姑母,望夫人准许。”

沈易晚轻轻颔首:“这样,过些日子,后日,我亲自去跟老爷说,你这两日不必近身伺候,收拾些东西带回去,也是一点子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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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煜心里很乱,一边担心沈易晚发现自己的私心,又恼恨自己的卑劣,甚至有些迁怒沈易晚,也不敢面对徐师泽,只得自己在外间房里睡了几天,徐师泽见不到温煜,反倒觉得自在,虽然他对温煜总有旖旎的心思,但温煜总是盯着他读书写字,时间长了他也不由得有许多压力,温煜不盯着他,他也刚好四处玩乐。

沈易晚托人找温煜给挽冬告假的时候,温煜正是烦的时候,也没放心上,只应付道:“既然家里人出事了,自然是该回去看看,这等事日后就不必跟我说了,让夫人自己裁夺就行。”

沈易晚听说他的回应后,又冷笑了一番,到底没说什么,只让挽冬带着自己的手信回去。

过了三四日,挽冬回来了,她照旧伺候在沈易晚身边,沈易晚也没有问什么。

温煜这些日子倒是终于冷静了下来,沈易晚过了这么久都没任何动静,想必也是没觉得自己会怎么样,徐师泽那边虽然他还心有疑虑,但又忍不住想去看看,只是徐师泽这些日子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总是大半夜才回来,他又不好直接质问,便吩咐下人次日跟着徐师泽,看看他到底去的什么地方。

他以为徐师泽是去京中一些年轻人的宴会,却不想收到的消息让他晕头转向,徐师泽居然被一些同窗偷偷带去了那种地方——早年间本朝就颁布了法案,禁止官员狎妓,故而许多地方养着美貌的男子以充玩乐之用,他哪想得到徐师泽会去这种地方!

而且……他想,如果去这种地方,是不是说明,其实对徐师泽来说……

他脑中千回百转,最终吩咐下人,就说温家来了客人,需要徐师泽出面见客,把他立刻请回来。

过了大半个时辰,徐师泽才不情不愿地回来了,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新鲜的很,那边养的小少年都白净清秀,温柔娇媚,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结果还没上手就被叫了回来,心里哪里乐意,只是回来后看到温煜板着脸,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大人,我回来了。”他脸上带了些讨好的笑容,温煜却没被轻易哄住,仍板着脸道:“我都知道了,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徐师泽心中暗恼这人管得宽,但又不得不温言讨好:“只是同窗邀请,我不好驳了面子,才去一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温煜心中充斥着一股失望,他问道:“难道以后做了官,同僚送礼你也不好驳了面子吗?叫你饮酒赌钱你也不好驳了面子吗?你此番作风,哪里对得起你祖父和我的教导!”

徐师泽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说的有道理,只得小声认错:“我不敢了,大人。”

温煜深深的叹了口气,又不忍心再说重话,只道:“你回去思过吧,若是想不清楚,就不必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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