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他的那个时候,是三月末,天上飘着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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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是春天,但青平市这几日气温骤降,冷风刺骨。
今天下班的时候,一个同事要去接孩子,陆林晚帮他把剩下的表格改完就多加了一会儿班。他住的地方是一栋老小区,这里离他上班的地方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距离,交通便利,购物方便,房租价格也合适,当初看中之后和房东太太一拍即合。
晚上7点多,路灯早已亮起来。这几天气温骤降,大家都不想在这种天气下出门受冻。
陆林晚回家的路线很固定,从公司出来后向南走一段路过了大道穿过一条小巷从小区后门进去,那里离他住的楼近一些,回家方便。
寂静的黑夜中,僻静的小巷里唯一的路灯下蹲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靠着墙角,身上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把他的头盖的严严实实,但从外表看衣服完好无损,不像是流浪汉。他住的这个老旧小区人员并不繁杂,住户大都是一些原住老人,即使是年轻人也不过是在附近上班的打工人,至于流浪汉就更少见了。
陆林晚驻步,目光在那人影处停留了几秒,打量了一眼随后便离去了。
回到家中,经历一天的忙碌浑身就和被抽干精气神的皮囊一样劳累不堪,他现在只想好好做顿饭犒劳一下自己。柜子里有一挂面条,陆林晚进厨房煮了一锅开水,打算下一顿清汤面吃。
“没酱油了?”晃荡了一下空空的酱油瓶,他内心懊悔下班的时候忘记顺路去超市买一瓶。隔着窗户也能听到外面的冷风呜呜地吹着,陆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屋外一片漆黑,雨似乎变大了些。
算了,虽然不想动,但是超市就在楼下不远。还是下去买一瓶吧,要不然没有酱油的话,面条汤底没有滋味。他想。
这一带的老小区因为规划建设的问题,超市、理发店、修车铺等店铺都在小区外面,但也就一两分钟的路,非常方便。陆林晚走出小区去了附近一家他最熟悉的小超市。
陆林晚举着雨伞走回去,瞧见那个人依旧还蹲坐在墙根那里,身上被雨水淋湿了许多,看这样子是一直坐在这里没有挪窝。
陆林晚提着酱油慢慢走近他,隔了一小段距离静默地站着他前面盯了几秒,四处看了看也没见到一个人。
他有点好奇,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流浪汉或者是醉汉的话,最好还是找警察帮忙吧,要不然这样冷的天气在外面呆一晚上人会冻坏的。他走上前推了推他,轻声呼唤着。
“喂,醒醒,醒醒。”
“喂,你还好吗?”
“喂……”
男人像是睡了一觉般,被晃的清醒了点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毛茸茸的大毛领帽子下是一张极其清秀俊逸的脸蛋。眼窝深邃,眉骨微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黝黑明亮,睫毛浓密细长,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张,颌面线条完美的无可挑剔,仔细看仿佛还有些外国人的血统。因为受冻,男孩的面色有些惨兮兮的,年纪看着和自己相仿。他睁大眼睛有些吃惊地望着陆林晚,茫然无措。
他好漂亮,陆林晚心想。
“你还好吗?怎么睡这里?”陆林晚关切地问。
男生缓缓站起来,似乎蹲久了有些麻,跺脚蹦跶了几下。
虽说蹲坐在地上看着小小的一个人,站起来却比他高了半个头。他自己的身高大概一七八,这个男孩看着得有一八五。
“我走累了,想歇会儿。”他说。
“那也别在这里呆着,雨有点大了你起码先躲一下。”陆林晚把雨伞举高罩着男孩,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要我找警察来帮你吗?”
“别别别!!”
男孩的表情一下子慌乱起来,他立刻抓住了陆林晚的手腕,十分抗拒地摇头。
“别报警。”他恳求道。
被紧抓手指的一瞬间陆林晚心底闪过无数个念头,一般人遇上困难的第一件事应该是会想找警察帮忙,而不想找警察帮忙的大概率有两种人:一种是此人是惯犯;另一种是被无良警察伤过,不信任他们。但他并不好凭借这种主观印象去判断他人,第一印象往往并不准确。
“为什么?”
“因为我……我……没有家。”男孩目光躲闪,收回手微微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陆林晚蹙起眉头没说话,微眯起眼眸从上到下浅浅打量了他一番。
“你撒谎。”
简单的几个字便揭露出了事实,没想到这么快被人看穿,男孩猛然抬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的羽绒服牌子是加拿大鹅,这一款当初在发售的时候就被抢空了,鞋子是今年耐克冬季最新款,这是你的手表,劳力士吗?这金光闪闪的价格应该也不便宜吧。”陆林晚继续说,“你身上这一套没有十几万拿不下来。如果没有家里支持,这样年轻的你哪里来的钱买。所以,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吗?”
男孩见自己被戳穿谎言,脸色骤变,撇撇嘴索性也不装了。他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易拉罐,有点不服气。
“好吧,你猜对了,我不想回家。”
“不回家也别在外面受冻,找个旅馆住吧。”
陆林晚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男孩的声音被冷风吹散了几个度,他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像是受冻,十分可怜地恳求道,嗓音轻颤:“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你家?”
这么直接了当的邀请可从没遇到,陆林晚轻哼了一声:“去我家?你不怕我是坏人?”
男孩勾起唇角,十分确定地说道:“不怕。因为你不是。”
看着男孩自信满满的神情陆林晚来了兴趣,心里却觉得他是不是太单纯了些。
陆林晚轻轻挑眉:“你怎么确定?”
“我的身上手机、钱包、手表都在。你如果是坏人,该做的不是先叫醒我而是趁我睡觉时偷我身上的东西。可你没有,对吗?”
“这样就能认定我是好人?”陆林晚冷笑一声反问道。
“谁会去关心一个在街边睡觉的流浪汉呢?我想一定是心地善良的人,你不忍我受冻,而且你最开始想为我找警察求助,这点就已经证明了。”男孩话语真挚,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沉沉的目光锁定在陆林晚的脸上,看样子心里也在赌。
陆林晚听完并不十分认同他的说法,语气冷淡下来:“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带你回家的,你还是先去找个地方住吧。”
“我没有身份证,我没法去。”
男孩说完急匆匆地从钱包里抽出一打人民币放到陆林晚手里,一下子软了声音:“哥哥,这些钱给你,能不能让我在你家住一晚?”
陆林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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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