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习剑

“大小姐早!”阿福不知从客栈何处搬来了张摇椅,一晃一晃好不惬意。

“阿福早。”白遥安失笑点点头,昨日大家都受了惊,给商队放了两天假,如今这客栈无主,白遥安不客气地鸠占鹊巢。

白遥安伸了个懒腰,今日她换了身浅绿襦裙,倒配这春日野穹,客栈里有棵柳树,垂下万千绿丝随着春风轻摇。

可谓赏心悦目,也不晓得雁初齐起床没,白遥安回想起昨夜瞧见的毛绒绒的狐尾,莫名想再好好的看上一回,如果能上手摸上两把,岂不是乐哉。

可惜看雁初齐那防备模样,狐尾对于他来说或许是禁忌,白遥安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灵异话本里才出现的狐妖。

倒也没有说书人口中的玄乎,会吸人精气,用法术害人,倒是比她想得良善。

雁初齐怕人知晓,估摸着也是为了安危,毕竟不合群的异类,被排斥都算好的了。

白遥安以诚信自居,除非雁初齐同意,她也绝对不会出卖雁初齐。

白遥安睡得早起得早,客栈后面有一片肥沃的菜地,也是可惜了,等他们一走,没人照料估计会荒废。

那既然如此,不如先行将菜都摘下,也算物尽其用了,白遥安让阿福喊了人过来。

菜地不算大,长势却旺盛,白遥安萌生出在这种田度晚年的想法,可卖菜赚不了大钱,卖一辈子菜,还不如她直播一天卖的银子多。

园子里有个角落开满了春花,金黄色的棠棣花缠着淡紫色的芫花,白遥安轻触玉佩开了直播,打算给直播间观众展示一下来自八千年前的花儿。

这两种花,虽然是野花却不输京中名花。

清新淡雅,白遥安喜得很。

白遥安折下几枝花,又去院中挑选柳枝,素手弯柳枝,辫成草环,又加以棠棣和芫花,连不起眼的素白小花,也被白遥安辣手摧花折了下来,点缀在花环上。

【萌之钟:好貌美的花环!】

【咕咕哒:美人心灵手巧啊,这得多少才能拿下?】

白遥安失笑,她花环还没捂热乎呢“你们想要?”

【萌之钟:美人亲手做的花环谁不想要!】

【4536号:在我们图塔星,基本上看不见花。】

【机甲鱼:来主星遍地都是。】

白遥安没应弹幕,只是默默的做了几个小花环,可以戴在手上。

白遥安:“没有做的太大,适合自己再买,概不换货。”

白遥安话音刚落,手环就被抢光了,看着后台进账的一万三积分,这钱简直不要来得太容易。

不过柳枝掰多了,手指尖被磨得有些红,白遥安余光看见雁初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喝着菜粥。

白遥安在井边的水桶洗了手,也过去喝了碗粥,她可还没用早膳呢。

白遥安很自然道:“雁师父?现在有空教我习剑吗?”

雁初齐听见这个称呼,眉头紧蹙,耳尖却爬上薄红。

一个称呼怎么可以说得这么黏糊!

白遥安看雁初齐这脸色,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声:“初齐?”

雁初齐点点头。

原来是称呼错了,她还以为雁初齐要反悔,不乐意教她了呢。

白遥安回房拿了长剑,乖巧地站回雁初齐面前。

雁初齐在黄沙地上用剑刻字:“眼随剑,腰为轴。”

基础剑法若想学得稳,手腕要灵活,步子应变自如,意气力定要相结合,做到人剑合一。

白遥安跟着雁初齐一剑提起又横扫过黄沙,哪里气力不足,姿势不足皆被雁初齐指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直到白遥安动作干净利落,剑与力合一使出。

先刺后劈,再接撩一套剑法练下去,白遥安愣是在这清风微凉的暮春时节起了一身薄汗。

白遥安跟着雁初齐练了两个时辰,手臂抗议着颤抖,身疲心却不用懈怠,今日不把这套剑法掌握下来,白遥安怕自己半夜悔不当初的爬起来练剑。

白遥安言一出,行必果,哪怕再艰巨,一旦开始白遥安不会轻言放弃,哪怕实在做不到,也会尽自己微薄之力,努力将事情完善来。

“嘶。”白遥安手臂一个失力,长剑脱手,割蹭到了指尖,霎时一滴血随着剑身一同落地,殷红了一块沙土。

雁初齐伸手将地上的长剑挑起,放回白遥安手心。

雁初齐平静地看着白遥安,白遥安随意用袖中丝帕擦了一下,朝雁初齐摇摇头:“我没事,先去用午膳,晚些继续练可好?”

雁初齐点点头就进了屋。

白遥安给伤口随意洒了些药粉,命人抬了水在屋中,沐浴完过后,浑身清爽的来到客栈院前,用起午膳来。

雁初齐也不知道去哪了。

白遥安平日里对陌生人也没太大的好奇心,可是对上雁初齐,却莫名想要探知他的一切,可又怕太过冒犯。

雁初齐为什么不愿意说话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明明是一个正常人为何又要伪装成一个哑巴,而且还跟了自己一路。

可白遥安却觉得他并没有恶意,甚至像在保护她,可她和雁初齐以前素未谋面。

白遥安想不通,他也想问雁初齐,可雁初齐都不乐意讲话,一定很内向。

她或许不应该问这些。

白遥安想着闲来无事,就开了直播,瞬间涌进一群忠实观众进来。

【萌之钟:美人,想你。】

【桔子芥子:上次在美人直播间买的花环太美了,没忍住做送去冰封了,带着冰凉凉的,太适合我们焱炭星啦。】

白遥安笑吟吟地,嘴角带着笑意:“喜欢就好。”

白遥安听见一阵扑腾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雁初齐不知道从何处抓了条桂鱼回来,用野草编成的绳子捆着,提溜在手里时还扑腾动弹个不停。

“哪抓的!”白遥安眼前一亮,好久没吃到鱼了,没想到雁初齐还有这一手。

雁初齐指了指外头。

“附近有条河吗?”

雁初齐点点头。

那边水流特别急,把他衣服都搞湿了大半。

“带我去!”白遥安兴奋道,好久没有下河抓过鱼了,雁初齐手中这条鱼一看就肥美鲜香。

她要是能抓上几条,岂不是美哉。

雁初齐摇头。

他抓了好几条才有这一条像样的,搞得一身黏黏糊糊的泥。

他可是翻窗回房换了身衣服,再走正门进来的。

白遥安瞬间焉得像放了十几天的小白菜一样:“啊。”

下一秒就见雁初齐将鱼提至白遥安桌前,桌上被五花大绑的桂鱼还在拼死动弹着,丝毫不知接下来它所要面对的烈火炙烤。

白遥安给火堆上的烤鱼洒上一把盐巴,瞬间空气里飘满了鱼肉香,在一旁围观的伙计一个个都忍住口水。

白遥安轻咬一口。

好烫。

可禁不住鱼肉色香味俱全,口口溢满鲜香。

白遥安眉眼含光,这几天糟心事太多,唯有佳肴能治愈放松于她。

雁初齐在不远处的树上挂着,望着吃得正香的白遥安。

她似乎很喜欢吃鱼,可他不喜欢下水不喜欢弄湿衣物,也不喜欢抓鱼时手上的腥味,这让他难以接受,恨不得将自己当场洗净,泡进干净的池水里。

可她那双眸子里总蕴着藏满原野和星辰,自由肆意带着光亮,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却也越衬得他像一根野草。

她的原野里有碧草连天,而他却如同过客,只能占据她视线的一刹那。

雁初齐自嘲地想着,他好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白遥安身边。

可他连开口都不敢。

白遥安此时放下了插在削干净皮的枝干,上面的鱼肉被她刮得干净,她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些天来,第一次吃得这样爽哉。

休憩片刻后,白遥安喊来雁初齐又继续学起了剑招,一剑斩过,春风尽碎,柳叶落黄沙。

斜阳西下,天色渐晚,白遥安虽体力不支,却坚持着将最后一剑挥出,完成了雁初齐为她定下的目标。

白遥安拿出袖子里的丝帕,轻轻贴过红润的脸颊和脖颈,将薄汗轻轻吸去,霞光漫天此刻几缕晖光落在白遥安肩上。

她逆着光,肩上托着落日一步一步地靠近雁初齐,歪着头:“我完成了!”

雁初齐点点头,就进了屋,示意今日就练到此。

白遥安收了剑,喊人抬热水,终于可以好好沐浴一番了!

白遥安连待会要做些什么的盘算好了,她可以看会小人书放松一下,抽空直播增加时长。

那她今夜要不要再拜访一下雁初齐,毕竟他身上还教了自己习了一天的剑,还抽空捕了条鱼回来给她品尝。

若不送些东西好好感谢一番雁初齐,她真的会过意不去,知恩图报对于白遥安来说极其重要。

她才不做白眼狼。

白遥安还是敲响了雁初齐的房门。

她这次知道房间在哪了,绝对不会有上次的事情发生了。

得到雁初齐许可时,白遥安进了房间,碰巧又遇上雁初齐在上药。

白遥安自告奋勇的为雁初齐上了药,不过伤势比起昨天好了不少,自愈速度比常人要强得多。

白遥安时不时地看一眼雁初齐的身后,没有看见那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心里莫名有些失望。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话已说出了口:“好想摸你的尾巴。”

雁初齐偏头诧异地审视着白遥安,耳尖宛若火烧云,绯红一片。

这怎么……可以随便摸。

雁初齐愣了好久没有反应。

她肯定不知道,不知道者无罪。

白遥安当雁初齐不同意,毕竟雁初齐藏着掖着估摸着也不乐意给他人看吧。

可毛绒绒白色尾巴对白遥安来说有莫大的诱惑力。

雁初齐慢慢吞吞地将尾巴放了出来。

软乎乎的尾尖不经意扫过白遥安的手臂,触感细软,挠得人心痒痒。

白遥安还是矜持的问了一声:“可以吗?”

雁初齐没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白遥安试探性的摸上那狐尾,手心捧着的尾尖颤了颤,白遥安不敢太过分,只是在表面轻柔几下,就放开了这条尾巴。

狐尾在空中顿了顿,才垂了下去,趴在床上软绵绵的样子。

就这样结束了吗?

白遥安还沉浸在摸到毛茸茸狐尾的欣喜里,手感绝佳!要是能抱着狂搓一顿就好了。

不过这可是别人的尾巴,雁初齐让摸就不错了,怎么可以得寸进尺呢!

要摸也是下次,要懂得循序渐进才是。

白遥安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笑吟吟地离开了雁初齐的房间,回到自己屋里时,白遥安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

雁初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狐耳,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简直太羞耻了,幸好白遥安没看见。

或许在她眼里,狐妖和寻常人无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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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渡西域
连载中莓柚甜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