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君夙愿

萧程小心翼翼的将物件塞进怀里,走了出去,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眉目柔和清秀,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冷的气息,如果忽视掉他不耐烦的表情,那么他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是一个温柔的人。

“陛下”,那人开口道,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银边衣袍,马尾高束腰带上似乎还镌刻着一个字,看着像是“雲”。

萧程表面毫无表情,实际内心波涛汹涌,他先盯着来人的腰带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来人的脸,兄弟,你到底是谁?

万一认错人了怎么办?萧程简直能用脚趾抠出一间三室两厅附带游泳池和大花园。

忽然,他想到原著中貌似提到过萧临渊登上帝位后,秘密训练了一支地下军队,叫“青云军”,表面上与平常军队无异,可实际却相当于一支暗卫队。

而面前这位,难道是青云军的暗卫队长?江若白江统领?

旁边路过的值班士兵印证了萧程的想法,他对二人行了礼:“陛下、将统领”,萧程颔首,示意他去忙。

当年江若白是萧临渊亲自挑选出的一批暗卫,由于他本人功勋显赫,能力出众,所以自然就成了青云军的统领,可江若白这人也却才20岁,就已经掌握如此权势,想必人也不简单。萧程眯眼思量着。而江若白此刻的表情就很耐人寻味了,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说话:“陛下,该上早朝了。”

“好”。

突然,萧成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的望着江若白,“等等你说什么?!”

“该上早朝了,陛下“江统领的表情和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他耐心的重复道:“各位大臣,都在议事堂等着,请陛下随我一同前去。”

“??!!”

萧程站在原地,简直有自爆的心情,他居然忘了这一茬儿……紧接着他缓缓闭上眼睛,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我……我能不去吗?我社恐……”

思想封建的江统领可能不太明白萧程这种迷惑行为,愣了一下,硬是没明白他那个“社恐”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皱着眉,旋即又很快恢复了他那张千年冰山脸,说:“不能”

不能?为什么?电视剧里的皇帝也不是每天都上早朝啊,偶尔请假会遭天谴还是怎么?

何况我一个21世纪青年还没有做好任何思想准备?居然就要面临上早朝?

萧程心中勃然大怒,张口就要质问江若白,但江若白没有赠予萧程一个声带震动的机会:“因为梁将军和您约好了,要商讨持重持大人谋乱之事”。萧程瞬间僵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个池大人……是他想的那个池大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就完了,为什么偏偏是卡在这个节点穿过来啊?开局一把刀,是要弄死我吗?

萧程觉得他此刻的心情用什么词汇都描述不了了,那种复杂的、激动的、怀疑人生质疑人性的情绪汇成千言万语涌向喉间,被他用一个简洁而又不简单的字眼表示了出来:草……

“皇上”

……萧程内心一片悲凉,只想仰天长啸高吼一声:天要亡我!!!

滴答-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我这是在哪?

好冷啊,池锦青头脑昏昏沉沉。

不对,我不是死了吗?死人怎么会感觉到冷呢?

紧接着耳旁的滴水声渐渐停了下来,额头上一股湿热的温度传来,犹如万千冰渊中一抹耀眼金光,慢慢的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触觉越来越真实。

池锦青缓缓揭开沉重的眼皮,无意识的望着干净洁白的天花板,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他将双手温暖的被窝里抽出来,却感觉到关节处一阵酸痛,他慢慢用手撑起身,紧接着他呼吸一窒,睁大了双眼。

…这里是…意识回归的他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完全熟悉,他躺的这张龙木床,精雕细刻,木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榻前是一张松柏屏风,上头挂着一件白色衣袍和一条玄龙银羽腰带,墙壁上和天花板都是白色,角落的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一个五彩釉花蓝瓷瓶,里面插着两只新鲜浓艳的梅花。

池锦青深深吸了一口气,腹部像被人揪住一样抽搐着。

肩膀一上似乎受了很大的伤,但他丝毫顾及不上。

他面色苍白的去掉额头上的热毛巾,赤着脚走下了床,蹲在地上随即又用力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寝室。

池锦年恍惚的想,当年父亲被抓,他和母亲就举家搬迁到皇宫去,连底下的佣人也是那个人派来牵制自己的眼线。

池府被封,里边的物品早就被搬的一个不剩,那个蓝色的瓶子也在搬运的途中被砸碎了。

可现在,他分明好好的摆在书架上,连瓶底乱蹭掉的油漆大小都一模一样,怎会如此?池锦清难以置信的呢喃。

他隐约记得自己桌案下的抽屉里有一面铜镜,踉踉跄跄的跑向桌边,翻了半天才找到那面被埋在笔墨砚台下的镜子。镜子边缘磨损的厉害,只不过他还是能看到镜中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

一点也没有以后因为在战场上待久的那种冷意,青年的面孔很好看,明眉皓齿,狭长的桃花眼角微微上挑。眸中却充满了惊诧与错愕,鼻梁修直,白皙的脸上一点瑕疵也没有,那道从左眼眼尾贯彻至嘴角狰狞可恶的刀疤,竟然不见了!

随即他忍着身体的不适褪了里衣,低头一看,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就变得毫无血色,除了他家身上一道差不多一寸长的旧伤,他之前打仗留下来的伤疤,砍伤剑伤烧伤统统不见了。

池锦青顿脚底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这时门外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儿子,你怎么了?”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头只见房门被一个和贵雍容的妇女推开,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日记挂的母亲顾秋泠。

他一瞬只觉得天旋地转。

“娘”池锦青失声叫道,连声线都微微发颤,顾秋汵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坐到床沿,“哎呦喂,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终于把你给盼醒了,结果你一醒来就给我胡闹,快躺下!”顾秋泠砌好了茶递给他,然后往三足鼎里加了些炭,直到炉膛里映出一片火光,池锦青一言不发望着顾秋玲:这是梦吗?应该不是吧……那,我这是重生了?

“傻孩子,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顾秋玲挪了把紫藤木的椅子坐到床边,“没什么”池锦青垂下眼帘,盯着手中茶杯里传来沉沉徐香的茶水,而后一饮而尽,长而乌黑的眼睫如寒鸦掠翅般垂下去,他躺上床,顾秋玲替他掖好被子。半是疼爱半是责怪地撇了他一眼:“你呀,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可偏偏又这么犟,这么要强,小时候人家都夸你懂事,但只有爹娘才知道心疼你,你爹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很高兴的。”

“嗯”池锦青低声应道。

“多说两个字会烂嘴?”

“真是和你爹年轻的时候,一个德行。”顿了顿才又说“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样了,皇上难为他了没有。”

池锦青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我爹他没死?”旋即他想到了什么,话音一顿,试探问:“我爹……怎么了?”顾秋玲想到这件事就头大:“还不是皇帝,好端端的,怀疑你爹与东吴的人勾结,要我看啊,这事就是胡扯!”

“你爹那个人,我还能不知道吗?一天天的眼里就只有百姓和我们大梁……说他叛国真是瞎了眼了。”

池锦青低头想:萧临渊吗……

他几乎是逼迫着自己将那些痛苦的回忆和那人丧心病狂的梏桎在脑中重温一遍。

上辈子他跟着舅舅的队伍去西塞边境打叛军,结果被东吴的叛党横插一脚,他大梁2000多名精兵到最后只剩下了不到100。

他的舅舅也不幸身亡,战死沙场。

池锦青受了重伤,敌人用箭射中了他的马,整个人从马边上摔了下来,硬生生的撑到回大梁,养了半个余月才勉强痊愈。

紧接着宫中就举办了宫宴,为了庆贺永安公主的17岁生辰。但家舅命丧战场,自己实在有精力。

最后还是父亲好说歹说,无奈之下才陪着顾秋泠进了宫结。结果,反倒将他一个人留下陪着萧昀笙,自己和其他夫人聊天去了美名其曰给年轻人留下时间,好好增进感情。

“池哥哥,这空气又热又闷,我们走走吧?”池锦清刚才被灌了几杯酒下肚,屋内又确实喧嚣的过了头,于是淡淡的“嗯”了声。

他们转到喷泉那边,萧昀笙又提议去看花,于是池锦清就见到了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人。

萧临渊身后只跟着几个仆人,池锦青只当他是哪家公子,便点了点头示意。

萧临渊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池锦青,还是公主跑到萧临渊身旁提醒:“皇兄,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打仗,不常回家,所以不曾见过您。”

“……”

萧临渊却突然开口:“你叫他什么?”回陛下,臣叫池锦青,锦帛的锦,青青子衿的青,他拱手道。

萧临渊没再说什么。

于是永安公主拉了拉他皇兄的袖摆:“那皇兄,我们先走了。”然后不待他回答,便小鹿一样拉着池锦青跑开了。

……

可谁知……

在那之后,萧临渊就开始对池锦青进行了长达一年的死缠烂打,甚至有人劝他纳妃立后都被他怒斥着驳回了。

后来便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大梁皇帝萧临渊喜欢上了池府大公子的事情,而导致两人关系真正破裂,连表面君臣关系都维持不了的事,发生在萧临渊登基第二年。

池仲被萧临渊拘押,恰巧这时池锦青旧伤发作高烧不起,醒来之后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打击。

……而他现在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重生的,所以他还有机会…,他还可以扳过一局。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不、他要让那个人感受到比他更痛苦千倍万倍的折磨,他池锦青永远也不会忘了那生不如死的三年。“娘”他平静的开口。

“嗯,怎么了”

“我要进宫一趟”……我要去会会那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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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锋
连载中不见濯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