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住

光头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了看,道:“秋辛洵,你这意思,是我们可以随便收拾他对吧?”

“可以啊。”

但没等对方做出反应,秋辛洵就撩起眼皮,威慑性十足的视线压了过去,又不紧不慢补充道:“只要你觉得能惹得起我。”

光头:“……”

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光头心里一边惦记着边曜的劳力士,一边又忌惮秋辛洵的实力,上次秋辛洵踩他脸上,那痛感到现在还没消呢。

“秋辛洵,我不想和你打,”光头满脸烦躁,指着边曜,“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们现在就走。”

边曜靠在树边,眼神看小丑似的瞧光头,嗤笑道:“打不过就打不过,找什么借口。”

“两条路,”秋辛洵对他们那群人说,“要么现在滚蛋,要么你们全部人今晚会躺这睡觉。”

“我说到做到,自己选。”

这句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兄弟们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秋辛洵站在他们中间的那片空地,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拆了颗大白兔奶糖塞嘴里,就是这种吃糖的悠闲感,反而让他一刹那气场全开。

边曜为他应援似的吹了声口哨,心想,这谁装得过你啊。

但天地良心,秋辛洵真没故意装逼耍帅,只是他习惯性在工作前吃颗糖,用来补充能量。

光头神色犹豫,忌惮地看了一眼秋辛洵,最终一咬牙还是带着那些混混们扭头走了。

边曜走了上前,胳膊搭上秋辛洵的肩膀,歪着头看向他,吊儿郎当道:“你——”

秋辛洵偏了下头,冷声道:“胳膊,起开。”

边曜却直接将他揽进了怀里,嘴唇凑在他耳边,眼神玩味,继续道:“你还挺厉害的,这次谢谢了啊。”

秋辛洵咬着糖,眼神冷淡地移开视线,道:“工作职责而已,这次就算是头猪,我也会救。”

边曜了然地弯唇,油嘴滑舌道:“喔,原来在你心里,我和猪一样可爱。”

“那倒没有,但你有一项比猪强。”

边曜也没生气,反而来了兴味:“什么?”

“脸皮比猪皮厚。”

“……”

说罢,秋辛洵面无表情咬碎嘴里的糖,直接越过边曜往前走。

边曜盯着他咬糖时鼓起的腮帮子,莫名有点想上手戳他脸。

心想,就算这人嘴巴再怎么刻薄,但说到底,他们两个才打过一架,秋辛洵还愿意救他,看来不像表面那么冷酷刻薄,内里还是挺软的。

边曜又想起村长说的话,说秋辛洵在村子里人缘很好,可能正是因为公私分明,真正在不遗余力地去保护大家,所以大多数人才都喜欢他?

边曜又跟了上去,乐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秋辛洵脸很臭,嘴很毒:“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秋辛洵本想继续绕过他的身子往前走,但顿了顿,又倒着往后退了两步,偏头看向边曜,问:“你一个人不早点回去,在这瞎溜达什么。”

边曜啧啧道:“你这张嘴原来会关心人啊?”

秋辛洵:“还会骂人,你想试试?”

眼看着秋辛洵又要拉着个脸,边曜也没再嘴贱,道:“我正想去你家,结果迷路了,你们这村子怎么晚上一个人也没有,想找个问路的都难。”

秋辛洵原本不想和他废话那么多,但一想边曜要是真出事也不行,就提醒了句:“晚上混混多,尽量别出门。”

见对方关心他,边曜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地询问:“那你现在回去不,要是回去带上我呗?”

秋辛洵转过头,就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莫名让秋辛洵联想到村子里的小狗,讨吃的时候就这个神态,一旦把人想象成动物,秋辛洵对他就没那么大的戾气了。

“后面站着去。”

秋辛洵扔下这句话,就独自一个人冷凌凌往前走了。

刘兴拍了下边曜的肩膀,目光在他俩之前转了转,道:“你和辛洵哥认识啊?”

边曜坦坦荡荡道:“认识啊,我们之前打过架。”

刘兴惊讶道:“我去牛啊。你知道么,凡是和辛洵哥打过架的,都是他讨厌的人,近不了他身的。你还能待到这里,看来你的角色不一般。”

边曜唇角散漫勾了勾:“不瞒你说,我还真和那些npc不一样。”

刘兴乐了声:“夸你一句,你还吹上了。”

秋辛洵耳边是身后少年们嬉嬉笑笑的声音,但他也没管,手里拎着个装着虫子的矿泉水瓶,正在抓一些虫子给他家蜘蛛当预备粮。

他刚好瞧见一只又肥又大的知了爬在路边的树干上,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算趁其不意把那虫子抓了。

但这一幕落在边曜的眼里就变了味。

边曜目光落在前面的秋辛洵身上,男生独自走到前方,总显得有那么点形单影只的孤独味。

边曜心想肯定是没人和他说话,秋辛洵就无聊地看起树了。

边曜三两步追上秋辛洵,打算主动出击陪他解闷,在他耳边大叫一声:“嘿咻!”

就因为边曜的这一声嘿咻,惊动那快要到手的知了即刻就飞走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秋辛洵眼睛里一刹那花火四溅,想把边曜这贱蹄子当场宰了。

边曜下意识后退一步:“哎呦,你干嘛这个表情,要吃人啊?”

秋辛洵压着心里的火气,心想万一边曜是有什么要紧事呢,耐着性子问:“你有事?”

边曜没说是想陪他解闷,偏偏要嘴欠道:“当然是闲得没事才来吓吓你啊,你不会真被我吓到了?”

秋辛洵看着他,心里直冒火。

他很想和边曜再干一仗,但想到旁边这么多弟兄们看着,要真为了一只虫子和边曜计较,那传出去多有损颜面。

秋辛洵目光注视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对边曜勾了勾手指,示意离近点。

边曜对上他漆黑漂亮的眼睛,也勾了勾唇,还真凑上了前,道:“怎么——”

秋辛洵没说话,从正面靠近他,略微低了低头,掌心蹭过他的肩膀,与边曜颈侧相交,低声在边曜耳边道:“送你个礼物。”

听见这话,边曜来了兴趣,他正打算问“什么礼物”,秋辛洵忽然又松开他,转身往前走了。

边曜感觉脖颈有些痒,他一扭头,猛地睁大了眼睛,肩膀正落着一个丑虫子。

他大惊失色地骂了一声“我靠”,在手忙脚乱中将那只虫子打掉了。

边曜被吓得不轻,怒气冲冲追上去,猛地一拽秋辛洵的胳膊。

秋辛洵慢悠悠偏过头,那张冷脸间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捉弄人后幸灾乐祸的笑意,有股若有似无的勾人劲,很……很好看。

边曜想要找事的话戛然而止。

但很快,秋辛洵又立刻收住笑意,又是一副“离老子远点”的高傲扑克牌脸。

边曜定定看了半天,最终也跟着笑了,心道,还以为你是一成不变的冰山脸,原来也会高兴啊。

虽然有边曜这个小插曲在,但秋辛洵是抓虫子的高手,在回到家之前,他还是抓了一瓶虫子满载而归。

等回到屋子,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了。

秋辛洵不想吵醒他们,于是男生踮着脚,轻手轻脚地往卧室回,这场面有点喜感,活像做贼心虚,弓着背悄咪咪回家的一只野猫。

边曜觉得这模样很好玩儿,也微微踮起脚,照着他的样子跟在后面。

边曜打量着秋辛洵家里的环境,这房子里面也是一如既往的破,地面和墙壁都是水泥做的,家具全是简陋的木质品。

唯一的优点就是胜在看起来十分干净,像是特意为了迎接他而打扫的。

秋辛洵在进自己屋之前,单手撑着门框,将边曜挡在了门外,道:“你在外面等着。”

边曜眨眨眼:“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一起睡的?”

秋辛洵:“但我没说睡我屋。”

秋辛洵这么强烈不想让外人看他屋,反而激起了边曜的好奇心。

秋辛洵刚把卧室打开够人通过的空隙,边曜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趁秋辛洵跑神扭头看他时,边曜就从他手臂下飞速钻过,溜进他的卧室。

秋辛洵额头爆起青筋。

这煤球又他妈找死是吧?

边曜平常不会做这种无礼的事情,但遇见秋辛洵之后,他莫名就变得格外手欠嘴贱。

或许就像那小学生爱逗弄感兴趣的女孩一样,秋辛洵越不喜欢他干啥,他越是贱兮兮要干啥。

只是看见秋辛洵卧室那刻,边曜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这不能称之为卧室,更不能称为一个睡觉的地方,因为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窗户只有小小的一块,上面斑驳灰暗,还不太能透进去光,乍眼一看,空间有些令人发闷窒息,那张木床也破破烂烂,妥妥是间杂物房。

边曜震惊地道:“你怎么就住这种地方啊。”

这就是秋辛洵不想让他进来的原因,自己住的地方太差,被别人看见丢人。

秋家总共就两层楼,二楼是楼顶,只有一楼能住,而一楼总共就两间卧室。一家四口人,秋黛和外婆住一间,秋辛洵和秋大军住另一间。

但秋辛洵受不了外公睡觉总是打呼噜磨牙,每晚都吵得他心烦,就下定决心不和外公住一起,为了能有个单独的房间,他就独自跑去睡了杂物房。

房间差是差了点,但一住好多年,秋辛洵现在也习惯了。

秋辛洵冷着脸道:“看完了吗,看完了就滚出去。”

边曜这下老老实实出去了,他靠在门外的墙上,低着头摸了摸脖颈。

他确实没想到秋辛洵家里这么穷,心里冒出点愧疚,想着该怎么样道歉才行。

但另一方面边曜又疑惑地想,陆琛那么有钱,怎么就没想过给秋辛洵换个好点的房子?

很快秋辛洵从房间抱着两床凉席出来,他随手丢给边曜一床,道:“行李箱放墙边,你跟我走。”

边曜拿好凉席,又将行李箱随手丢在墙角,就心大到看也没有再看,跟在秋辛洵的身后。

边曜想表达一下他没有嘲讽那房间不好的意思,绞尽脑汁地夸赞道:“那什么,你卧室挺好看的,虽然小了点,但打扫卫生简单啊。虽然不透光,但很有忧郁的氛围感啊,虽然——嗷!你打我干啥!”

秋辛洵就没见过用缺点安慰人的,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毫不犹豫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道:“你再多说一句,我要你的狗命!”

边曜揉着脑袋也恼了,他猛地揽住秋辛洵的脖颈,往怀里一拽,冲他呲牙:“我是在安慰你,你怎么还不满意。”

“因为你情商堪比一只哈士奇,最好给我闭嘴。”

秋辛洵甩开他的手。

秋辛洵抱着凉席上了楼,楼顶的地面很干净,被他提前打扫过。

到了楼顶,他找了个一大片的空地,把凉席往地上一扔,随意铺了铺,直接翘着腿躺下了。

边曜二度震惊。

秋辛洵穿得破旧潦草、头发蓬松潦草、怎么连睡觉也这么潦草?这男生完全给人一种,就像是一路在浪迹天涯,生活得十分随便,哪里都能睡的江湖大侠。

边曜双手抱着凉席,目瞪口呆站在旁边。他一个城里少爷属实没见过这种睡法,道:“不是,你放着好好的房间不睡,平常就睡楼顶地上?”

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敢质疑他的品味。

秋辛洵不爽想着,冷嗖嗖道:“楼顶地上怎么了?比你家床宽,比你脸大。”

边曜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但没我屁股软啊,这地上睡着多硌人。”

秋辛洵就没见过这么事儿逼的,掀起眼皮翻他一眼,道:“你那屁股是镶金边了,硌一下会丢失金子啊?”

边曜挑挑眉,语气泛着丝丝暧昧道:“你怎么知道,你偷偷看过?”

秋辛洵忍无可忍:“我看你爹。”

边曜理直气壮:“我爹死了。”

“……你有脸没脸?”

“我有鼻子有眼。”

秋辛洵沉声:“你到底睡不睡?”

边曜摊摊手:“你给床我就睡。”

操!爱特么睡不睡!

没给你两脚都不错了,老子还给你床。

秋辛洵可算明白什么叫对牛弹琴、鸡同鸭讲了,他越是搭理边曜,这傻叉越来劲,越是和他唱反调,从里到外都带着一股子上赶着找骂的贱骨头劲。

秋辛洵对于这种硬要住别人家里,还挑三拣四的行为很不耐烦。

他伸手比出个数字二,道:“你还有第二种选择,不行就滚。”

“说说,啥选择?”

“下楼出门左转。”

“那是什么地方?”

“茅厕。”

边曜登时不可置信看向他。

35度的大热天,秋辛洵的嘴里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或者,” 秋辛洵耐心告罄,他伸长了腿,歪头看着他,道:“我也可以一脚送你直达,就在楼下。”

“反正你也不是没体会过——” 他站起身,稍稍逼近边曜,带着一股危险气息,“我的本事,嗯?”

秋辛洵那声“嗯”低低的,莫名带着股蛊惑,像一阵电流似的顺着耳根流过全身,瞬间让边曜浑身发麻地颤抖了一下。

这下边曜脸一红,二话不说将凉席往地上一扔,安详地在秋辛洵旁边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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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酷哥被黑皮忠犬错认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