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完了

边曜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们,盯着陆琛对秋辛洵有说有笑,但秋辛洵只是神色冷淡,偶尔才会应几声。

他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阿洵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陆琛嘛。

可看着陆琛对秋辛洵搂搂抱抱的,边曜还是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把人夺回来。

只是顾虑着另一件事。

他说了那么多谎言,如果现在冲上去,陆琛会揭穿他的一切,那么阿洵还会原谅他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边曜内心摇摆不定,又有些想要退缩了。

他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甚至说原本的性格是特别横冲直撞,但现在因为珍惜这份感情,好像干什么都开始慎重了起来。

纠结不下之时,陆琛已经打开轿车的门,示意秋辛洵坐进去。

边曜明明知道他没什么名分去埋怨,但看着秋辛洵真的就那么弯腰坐进陆琛的车里,心里越来越破防,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一幕,暗骂——

陆琛你个老登——!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也好意思骚扰秋辛洵这么一个正值青春、年轻又帅气的男生!

死老登,不要脸,深更半夜诱骗秋辛洵坐车里!

边曜磨了磨牙,急得团团转,他虽然知道以秋辛洵的武力值不可能吃亏,但他还是担心秋辛洵识人不清,被已婚的坏老登吃干抹净。

不过还好那辆轿车没有疾驰而去,而是停留在原地。

边曜就那么隐藏在阴影之中,眼神沉沉地盯着那辆车,掌心几乎快把自行车的车把手捏碎,像是随时准备冲上去。

××

车内。

秋辛洵本来不太想坐陆琛的车,但毕竟这次是陆琛带他出来,他不想欠这个人的人情,最终还是坐了进来。

秋辛洵刚坐进去就闻见一股香水混着皮革的味道。

他很反感这种味道,有些刺着鼻子,打开车窗看向外面。

隐隐约约之中,秋辛洵看见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形,他推着单车,好像是藏在树后面。

影子被拉成长长的一道,黑暗中显得有些落寞,瞧着有点像……还没等他看仔细,陆琛的话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陆琛:“这次带你出来,是你外公给我打的电话。”

这件事秋辛洵知道。

他从拘留所出来拿到手机后,就收到外婆发的短信,短信里也已经说了这件事。

秋辛洵第一反应是觉得挺难堪的,他很早就发誓不再乞求陆琛,每次和陆琛见面也装的一副特别坚强冷酷的模样,可外公这次为了他去找了陆琛帮忙。

让他觉得自己那层外壳又再次被人扒的彻彻底底,表面所有的游刃有余都不再有效。

说着没有陆琛他也可以过的很好,可事实呢?随意一件小事,都可能引得他们全家人找陆琛帮忙。

秋辛洵脸皮比较薄,尽管陆琛曾经欠他,尽管从道德层面上来说陆琛也应该帮自己的儿子,可是秋辛洵还是觉得很难堪,最讨厌的人帮了自己,看穿他所有的低落,所有的落魄,自尊心到底受了点打击。

他宁愿多待几天受罪,也不想面对陆琛对他的审视。

秋辛洵靠在车座上,漫无目的地嗯了声,他眉眼有些昏沉,不知道该和陆琛说些什么。

陆琛深深看着他,带着责备和教育的口吻:“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你这个工作不靠谱,早晚要出事。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你出事一次,他们就惶惶不安,你以后再这么折腾下去,是想要每次全家人都陪着你转,什么都不干,就只顾着担心你?”

秋辛洵沉默了会儿,说了句:“我的人生我自己有数,以后我外公外婆他们再找你,你用不着理会。”

陆琛口吻带着掌控欲道:“你是我儿子,我不可能会放任你不管,你的人生我也应该监督。”

秋辛洵转头看向他,那眼神冷如刀刃,像是要把陆琛盯死在车座上,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儿子,那我求你救我妈的时候你在哪儿,求你救我外婆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现在装什么好父亲,虚伪。”

陆琛被他的目光刺到心口不适,但情绪依旧稳定,只是道:“大人也有大人的难处,当时我才结婚,公司也需要你小月阿姨那边帮忙,那个时候确实无法顾及你们。”

秋辛洵情绪却有点偏执,道:“什么阿姨?她不是我阿姨,她是阻止你救我们的杀人凶手。”

他记得清清楚楚,求陆琛救外婆的那一天,原本陆琛的神态是有些动摇犹豫的,但因为那个叫小月的女人在旁边一句阻止的话,最终他还是被赶走了。

因为没钱,导致外婆的腿治疗不及时,从此落下了病根。他也由此辍了学,失去人生的梦想,心里刻上了层疤痕。

一年又一年过去,这疤痕非但没减退,反而每次看着外婆瘸着腿走路,心里的伤便有愈演愈烈的症状,他心里也从始至终反感陆琛那一家人。

陆琛用看玩闹小孩的眼神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你别总是去说以前,看看当下的现实好不好。这村子又乱又落后,你就算不怕自己出事,你外公外婆再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觉得你能救他们吗,别到时候又来求我帮忙。”

“还不如跟我回去过稳定的生活,你阿姨也有一个儿子,他比你小两岁,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住……”

陆琛还没说完,就被秋辛洵冷冷打断。

“谁和你一家四口?我和那个女人以及她的儿子,永远不可能会是一家人。”

秋辛洵垂了垂眼睫,眼底泛着笃定的光泽,轻声道:“我也绝对不会再求你,永远都不会。”

他都已经想好了,他这些年也攒有一些钱,等秋黛去镇子上了初中,他也会带着外公外婆住在镇子上,远离村子里的是是非非。

他们一定能越过越好的。

年轻时的心气真是比天还高,秋辛洵当下固执又倔强。

他不争馒头争口气,宁可吃苦受罪也不要陆琛的帮助,自信地认为他靠自己也可以守护好一家人。

陆琛轻笑一声,像是并不相信,道:“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以后再来求我,你就立刻和我回家,从今往后的人生由我安排。”

“那我也直接告诉你,我的人生只会由我自己决定,任何人都做不了主。”

秋辛洵冷笑一声,朝他潇洒扔下这句话,随即开门下车,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秋辛洵说出那句话后,身心就一路舒畅,他跳了车,内心泛起一种报复陆琛的爽意。

秋辛洵顺着路往前没走多久,就看见边曜推着自行车从树后面走出来,两人在路灯下撞在一起,目光交汇着互相对视。

秋辛洵眼神意外,边曜眼神落寞。

秋辛洵:“我就说这个身影看着眼熟,你怎么在这?”

边曜一时没有开口说话,没像往常和他嬉闹着犯贱,目光落在秋辛洵肩膀披着的西装外套上,定定看着。

秋辛洵低眸看了眼,刚刚直接摔车门而出,倒是忘了把陆琛的外套给扔回去。

边曜眼睛里满是失魂落魄,明知故问:“刚刚接你的大叔是谁?”

秋辛洵并不想承认陆琛是他爸,道:“一个不太熟的叔叔。”

边曜走近一步,眼睛有点红,嗓音带上点逼迫的询问,道:“不太熟会接你出来,不太熟会让你坐车里?”

边曜盯了眼他身上披着的崭新西装,道:“还给你披衣服,你给我说实话。”

没等秋辛洵回答,他就又着急、试探着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其实知道他是谁,你们是那种关系……对么?”

秋辛洵作为一个铁直男,是怎么也联想不到边曜说的那种关系是指——他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情人关系。

秋辛洵缓了缓劲,想的是难不成边曜已经知道陆琛是他爹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或许是他外公外婆已经告诉过边曜了,又顺带让边曜过来看看他。

秋辛洵道:“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你承认了,”

边曜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愤慨又受伤地道,“这么不光彩的事情,你自尊心这么强的一个人居然真的承认了。”

边曜心痛地想,就这么爱陆琛,连当小情人都愿意承认吗。

秋辛洵却想,我是陆琛没名没分的儿子确实不怎么光彩。

但被边曜这么直白点出来,秋辛洵也难免有些难堪,脸色臭着道:“不光彩又怎么了,用不着你这么点出来。”

秋辛洵才出拘留所出来,精神都颇有些萎靡,他恹恹着神态,作势要饶过边曜往前走。

边曜猛地扯住他的手腕,坚持不懈追问道:“那你怎么不让他送你回家,你从他车上下来干什么,你们吵架了?”

这一扯力道有些重,秋辛洵手腕一疼,本来就心情不佳,又被一直追问,顿时十分烦躁。

他用力甩开边曜,吼道:“他家里有老婆儿子,一群讨厌的人,还让我回去住,不吵架就怪了!”

边曜闻言顿时表情空白。

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把秋辛洵当成最重要的朋友。然而一旦身份暴露,他在秋辛洵眼里,就是情敌的儿子,一个讨厌的人。

只是想一想这个结果,边曜瞬间血都是冷的。

他脑子乱的嗡嗡响,嘶吼着声音,强烈反对道:“秋辛洵,是你身份不正当,你怎么还有理了?”

“古代皇帝尚且才株连九族,你凭什么因为那一个人,就要讨厌他们一家人?你不能这样给所有人下死刑!”

秋辛洵一愣,不可置信这话是从边曜嘴里说出来。

边曜不站在他这边就算了,竟然还为他的敌人说话,还一次又一次说他身份不正当。

秋辛洵简直要气炸了,想要和这货断绝关系的心都有。

他伸手指着边曜的脸,道:“边曜,我身份怎么样,你没资格评价,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是讨厌他们一家人。”

边曜恶狠狠瞅他,心都要碎了,道:“……我没资格,可真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你就这么对我。”

“我他妈怎么对你?就你刚刚的话,我没上手都算是脾气好,”

秋辛洵胸口剧烈起伏,讥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家人。”

边曜被戳中身份,倏忽没了声,像堵沉默的高墙立在他面前。

秋辛洵一瞬间将外套从身上拽了下来,扬起一阵风,噼里啪啦扔在边曜脸上,道:“滚开,别挡路。”

边曜被衣服糊了一脸,再抬起眼睛时,就看见秋辛洵没了外套的遮挡,胸膛间有一块被烫伤的疤痕,现在还红肿着。

似乎是刚刚扯动衣服时太过粗暴,那块伤疤又泛起血痕,秋辛洵拧眉低着头,难受地伸手轻轻碰了下,就像受了伤的野猫,在舔舐伤口一样。

边曜原本非常焦虑,难过,他想好好质问秋辛洵一顿,质问他为什么要找金主。

质问他是不是真的非常缺钱,缺多少钱他边曜来给,不要再和陆琛这个渣男有来往了好不好。

但此时此刻,边曜看见秋辛洵身上有了新伤,他忽然一句质问都说不出来。

他的怒火与嫉妒也全然消散,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转化成了种更浓烈的心疼与悔意。

边曜阴着脸想,我他妈真该死啊!他都受伤了,我还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边曜拉住秋辛洵的胳膊,盯着那处的伤口,一副要为他出头的模样,声音嘶哑道:“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和你没关系。”

秋辛洵凶狠甩开他的手,情绪低落到了几点。

他本身在拘留所就一路不顺,出来之后秋辛洵内心也渴望能有个人去安慰自己,也想诉说他在里面受的委屈。

但事实却是先被陆琛指责一顿,又被边曜逮住说了一顿。

现在秋辛洵的眼神逐渐失色了下来,他看着身上又严重的伤口,忽然再次变得和往常一模一样,有些无欲无求的,没有任何倾诉的**。

秋辛洵心想,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和边曜认识几天后怎么就矫情了?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需要倾诉,把心里的难过憋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不就好了吗。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挺不过去的。

秋辛洵这样想着,看也没看边曜一眼,就打算直接走了。

就在他刚要迈步的一瞬间,忽然被揽进一个滚烫宽阔的怀抱里,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烧化。

是边曜忽然冲上前,揽过他的肩膀将人抱进了怀里,按着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乖啊,我不问就是了,不许生我的气,我们还好好的。”

秋辛洵身形僵了僵,倏忽没再动。

他垂了点头,漆黑的发丝随着落下,略挡住眉眼快要软化的神情。

边曜胳膊从他的腰间穿过,环抱住了他。

隔着衣服,安慰地抚过他背部凸起一根根肋骨,骨头如秋辛洵本人一样,那么硬,像坚不可催的盔甲。

他嘴唇贴在秋辛洵耳边,带着心疼说:“阿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应该早点找到你,让你在里面受苦了,你骂我吧,打我吧。”

秋辛洵先是怔然,随之蓦地鼻子一酸。

他心里塌陷了一块,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又猛地抬起腿,狠狠踹边曜小腿一脚。

“我犯得着和你生气?蠢货。”

边曜听见他这么说,不由笑了笑,疼得闷哼一声,却抱他抱得更紧了。

边曜心里也好像化作一滩温柔的水,心想,秋辛洵表面凶得能要人命,实际被人抱着低声哄两句,就心软着原谅他了。

他一开始怎么就没看出来,秋辛洵想要的仅仅是一个拥抱这么简单的事情?

夏天的微风轻飘飘吹着,夜晚的路口万籁俱寂,老槐树下的单车还立在一边。

两个人也久久抱在一起,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像是与这里的景色融成了一片,定格在了这个岁月静好的瞬间。

就这么的一个拥抱,让两人之间又重归于好,回去的路上,边曜骑着自行车载着秋辛洵,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刚刚的话题。

但从这之后,边曜逐渐把陆琛这个名字列为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提及这个人,秋辛洵会产生反感暴躁的情绪,会让他们的关系出现危机,更会让边曜心里产生没名没分的妒意。

看到秋辛洵和陆琛两个人待在一起,边曜的第一反应不是拍照留证,而是怕秋辛洵被带走,他也突然明白了——

比起所谓的证据,比起他的一己私欲,他更在意秋辛洵这个真实的人。

他认真想了想,找到证据公之于众,除了伤害到陆琛,同样也会伤害秋辛洵。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愿不找。

所有的一切在秋辛洵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

边曜内心呜咽了一声,面对秋辛洵,他好像也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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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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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酷哥被黑皮忠犬错认后
连载中●匿名 /著